夜色如墨，濃重的陰雲將天際那一輪殘月遮蔽得嚴嚴實實。
天馬城內，戰火肆虐後的餘燼尚未完全熄滅，空氣中依舊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與血腥混雜的氣味。
城池核心處，一座宏大的陣法基石前，馬玉瑤素手翻轉，將最後一道繁複的陣紋打入玉柱之中。
隨著一陣低沉的嗡鳴聲，淡金色的光幕如同倒扣的琉璃碗，緩緩升騰而起，重新將這座滿目瘡痍的仙城籠罩在內。
做完這一切，馬玉瑤輕吐出一口夾雜著疲憊的蘭氣，紫金色的宮裝衣袖微微垂落。
她那張絕美傾城的面龐上，雖有幾分倦意，但一雙清冷的鳳目卻閃爍著驚疑不定的光芒。
就在半個時辰前，一道厚重如淵、凌厲至極的神識，毫無徵兆地掃過整座天馬城。
那股神識雖只是一放即收，但其中蘊含的恐怖威壓，竟讓她這堂堂元嬰期大修士的元嬰，都產生了一絲難以遏制的悸動。
而那神識的源頭，分明是指向張凡所在的臨時洞府。
「凡弟才剛剛突破金丹初期，即便神魂再如何異於常人，也絕無可能散發出直逼元嬰後期的神識波動。莫非……他背著我修煉了什麼兇險異常的上古秘術？」
馬玉瑤柳眉微蹙，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修仙界中，能短時間暴漲神識的秘法不是沒有，但無一例外，皆是以透支壽元或損傷道基為代價的邪門手段。
一念及此，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擔憂，身形微微一晃，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清風，悄然朝著張凡的洞府掠去。
張凡的臨時洞府位於一處尚未被戰火波及的幽靜院落。
馬玉瑤落地無聲，素手輕輕按在靜室的石門之上。
以她元嬰期的修為，這等簡易的隔音禁制自然形同虛設，但她並未強闖，而是指尖吐出一縷紫電，輕輕觸動了陣法的光膜。
「玉瑤姐，進來吧。」石門內傳出張凡平靜溫和的聲音。
石門「嘎吱」一聲向兩側滑開。
室內光線昏暗，唯有幾顆鑲嵌在牆壁上的月光石散發著幽幽冷光。
張凡盤膝坐於蒲團之上，一襲青衫纖塵不染，周身氣息內斂到了極致，仿佛與周圍的天地靈氣融為一體。
馬玉瑤緩步走入，反手將石門閉合關閉了陣法。
她目光如電，上上下下將張凡仔仔細細打量了數遍，確認其體內氣血平穩、靈力充沛，並無任何反噬之象後，這才暗自鬆了一口氣。
「凡弟，你老實告訴姐姐。」馬玉瑤走到張凡身前，一半的好奇一半的擔憂，語氣中透著一絲罕見的嚴厲，「方才我感知到一道厚重如山的神識掃過全城，源頭正是你這間靜室。你是不是為了速成，修煉了什麼上古神魂相關的危險秘術？」
張凡聞言，就知道被誤會了，露出一抹無奈的笑意。
他站起身來，順勢拉過馬玉瑤那柔若無骨的玉手，輕輕摩挲著，不疾不徐地回道。
「玉瑤姐開玩笑了，我一個剛結丹的修士，哪有什么元嬰級別的神識？剛才那動靜，不過是我在藏經閣拿到了一部古舊殘篇，試著參悟時，不小心觸發了功法中殘留的一絲上古餘味而已，連我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呢。」
「古舊殘篇？」馬玉瑤聽罷，神色不僅沒有舒緩，反而瞬間凝重到了極點。
她反手一把死死抓住張凡的手腕，聲音竟難以抑制地有些發顫，「你……你是不是拿了藏經閣七層暗格里，那部廢棄的殘缺功法？糊塗！那東西絕不能碰，我馬家萬年來……」
話音未落，馬玉瑤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那雙鳳目圓睜，死死盯著張凡那毫無氣血逆流之象、反而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強悍生機的體魄，腦海中如遭雷擊。
「等等……」馬玉瑤紅唇微張，滿臉的不可置信，「你……你是不是已經入門了《九星霸體訣》？」
張凡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輕輕點了點頭：「僥倖而已，勉強算是練成了第一層。」
靜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馬玉瑤倒吸了一口涼氣，胸口劇烈起伏。
馬家萬年歲月，不下三百位驚才絕艷的天驕試圖染指這部功法，結果無一例外，皆是經脈寸斷、當場失敗。
眼前這小夫君，進入藏經閣不過半日功夫，竟輕描淡寫地打破了這萬年魔咒？此等領悟力與肉身底蘊，簡直堪稱妖孽！
看著馬玉瑤依舊處於呆滯狀態的絕美面容，張凡深知若是讓她繼續追問下去，系統和屠龍道的事情恐怕難以圓謊。他目光微閃，眼神逐漸變得溫熱起來。
「玉瑤姐，深夜來訪，難道只是為了盤問功法？」張凡上前一步，另一隻手順勢攬住了馬玉瑤那盈盈一握的纖腰，將她拉入懷中。
兩人身軀緊貼，馬玉瑤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張凡那強健有力的心跳聲。
她那清冷高傲的面龐瞬間飛上兩抹紅霞，還未及嬌嗔試探，便聽張凡低聲在她耳畔說道：「我今日參悟功法，偶有所感，體內金丹隱隱有鬆動之象。要不……我們再修煉一次《天馬交泰經》？」
那溫熱的吐息打在耳垂上，瞬間淹沒了馬玉瑤所有的理智。
她眼波流轉，輕咬紅唇，雖未答話，但那一身紫金宮裝卻在靈力的激盪下，如穿花蝴蝶般悄然滑落。
兩人的靈力開始緩緩交匯，雙修功法特有的溫熱氣息在靜室中瀰漫開來，正欲漸入佳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張凡的識海中，剛被「屠龍道」法則嚇暈過去的小白龍突然詐屍般醒了過來！
「老爹！什麼功法？你們在玩什麼遊戲啊？為什麼不帶本龍玩？」小白龍在白龍珠里瘋狂撲騰，兩根龍鬚豎得筆直，奶凶奶凶地嚷嚷道，「這《天馬交泰經》是什麼好吃的嗎？本龍也要嘗嘗！本龍抗議！」
張凡的動作猛地一僵，險些一口氣沒提上來，體內的靈力差點走岔了道。
馬玉瑤身為元嬰修士，感知何等敏銳，立刻察覺到了張凡這一瞬間的僵硬與異樣。
她鳳目微睜，眼中盛滿了迷離與一絲困惑，嬌喘微微地問道：「凡弟……怎麼了？可是功法運轉有什麼不妥？」
「沒……沒事。」張凡強行壓下嘴角狂跳的衝動，臉上擠出一個深情款款的笑容，柔聲道，「只是玉瑤姐今夜實在太美，讓我一時有些失神，險些亂了心境。」
「油嘴滑舌，專心些……」馬玉瑤俏臉羞紅，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便嬌羞地閉上了雙眼。
糊弄過去的同時，張凡在識海中咬牙切齒，毫不猶豫地調動起強橫的神識力量，化作重重厚重的屏障，將白龍珠與外界的聯繫徹底切斷屏蔽！
任憑那小祖宗在裡面如何打滾撒潑，也再傳不出一絲聲響。
解決掉這個搗亂的傢伙，張凡暗自鬆了口氣，看著懷中佳人，再次迎了上去。
靜室之內，春光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