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驚鴻此時滿臉震撼,髮髻散亂。
他掃了一眼張凡和馬玉瑤身邊的人,有點猶豫是不是把事情都說了。
「姑……姑姑!姑父!出事了!」馬驚鴻神情興奮,就像把追了幾年的白月光用幾塊靈石水了一樣。
馬玉瑤柳眉微蹙,鳳目中閃過一絲不悅。
當著仙傳聯盟特使的面,馬家子弟如此失態,成何體統。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馬玉瑤冷聲呵斥,元嬰期的威壓在指尖一放即收,「轉生殿有陣法護持,能出什麼大事?把話想明白了再說。」
馬驚鴻咽了一口唾沫,目光不自然地瞥了一眼旁邊的劉浪真君等人。
他腦海中不斷閃過方才在轉生殿外看到的畫面。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例行巡視那片臨時洞府。
原本以為那群毫無根基的凡人,拿著基礎吐納法訣,至少得在蒲團上枯坐個十天半個月才能找著氣感。
可當他走過空門、江心秋月白等人的洞府時,卻敏銳地察覺到了天地靈氣的異常匯聚。
他好奇的去觀看了一眼,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腦子被人用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姑姑……」馬驚鴻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依然不可置信,「是那群外來者。昨晚剛領了功法的那批人里,有九個……不,十個!他們一夜之間,已經凝聚出第一滴靈液,突破鍊氣一層了!」
此言一出,眾人都愣住。
短暫的停頓後。
「噗嗤——哈哈哈哈哈!」
劉浪真君身後,一名身穿紫袍的金丹後期修士實在沒忍住,放聲大笑起來。
他指著馬驚鴻,哈哈大笑。
「馬族長,玉瑤真君。」紫袍修士連連搖頭,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在下知道馬家不想讓聯盟插手轉生殿的事,但你們找藉口,好歹也編個像樣點的。一夜鍊氣?凝聚靈液?這等連三歲道童都騙不過的瘋話,你們也拿出來糊弄劉長老?」
另一名金丹修士也跟著冷笑附和:「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修仙界常識,即便是萬中無一的極品仙骨靈根,初次感應天地靈氣也需數日之功。普通凡人,沒個一年半載的苦修,連經脈都無法摸清楚。一夜之間突破鍊氣一層?他當那靈液是天上掉下來的雨水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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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浪真君沒有說話,只是撫摸著下巴上的鬍鬚,麵皮微微抽動,眼神幽幽地掃向馬玉瑤,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看你馬家如何圓這個謊。
馬玉瑤此刻只覺面頰微微發燙,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她冷冷地盯著馬驚鴻,厲聲道:「驚鴻!你可知你在聯盟長老面前胡言亂語,是何罪過?一個普通凡人,一夜之間突破鍊氣一層,休得胡言亂語,還不退下!」
馬玉瑤是真的不信。
她自己就是仙骨極高的天驕,當年結成第一滴靈液,也足足用了半個月。
一夜鍊氣?這已經不是天才了,這是違背了修仙界的底層法則。
「姑姑!我沒撒謊!我發誓!」
馬驚鴻急得眼眶通紅,都有點委屈地豎起三根手指直指蒼天。
「侄兒若有半句虛言,叫我神魂俱滅,永不超生!我親眼所見,那幾個人丹田內靈力流轉,絕對是貨真價實的鍊氣一層!姑姑若是不信,大可親自去查驗!」
見馬驚鴻竟發下如此毒誓,馬玉瑤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她了解這個侄子,雖然平日裡跋扈了些,但絕不敢在這種大是大非面前扯下彌天大謊。
都懷疑是不是中了什麼高階幻術了。
「難道……是真的?」她只能看向張凡了。
一直冷眼旁觀的劉浪真君,此刻敏銳地捕捉到了馬玉瑤神色的變化。
他心中暗笑,馬家這是演戲演砸了,下不來台可不妙。
「既然這位小兄弟言之鑿鑿,甚至不惜立下心魔大誓。」劉浪真君大袖一揮,擺出一副寬宏大量的姿態,「那老朽自然不能憑空冤枉了馬家。
玉瑤真君,不如我們現在就移步轉生殿,去現場看看這些『一夜鍊氣』的絕世奇才,如何?」
他特意將「絕世奇才」四個字咬得極重,真的不信這種荒唐之言。
馬玉瑤面罩寒霜,冷哼一聲:「既然劉兄有此雅興,那便請吧。」
說罷,她再不看劉浪真君一眼,體內元嬰法力轟然流轉,化作一道刺目的紫金長虹,率先沖天而起,直奔轉生殿方向而去。
張凡依舊保持著負手而立的姿態。
他看著眼前有點委屈的馬驚鴻,笑了笑也沒多說指責的話。
「走吧,去看看昨天降臨的這群人。」張凡淡淡留下一句,青色遁光一閃,緊隨馬玉瑤而去。
劉浪真君面色沉靜,帶著三名金丹手下,化作四道遁光緊隨其後。
「長老,這馬家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等會兒到了地方,謊言被戳穿,看他們還有什麼臉面阻攔我們接管轉生殿。」紫袍修士在半空中傳音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諂媚與幸災樂禍。
「閉嘴!」
劉浪真君臉色一沉,偏過頭冷冷地掃了那紫袍修士一眼,傳音喝道:「馬玉瑤如今已是元嬰二層,前途無量。你們幾個平日裡張狂慣了,今日若因管不住嘴惹惱了她,老夫也保不住你們!等會兒到了地方,都給老夫把嘴閉緊,少說多看,別給本宗惹禍!」
被劉浪真君這般聲色俱厲地一訓,那紫袍修士渾身一顫,額角瞬間滲出冷汗,連忙唯唯諾諾地應是,再不敢多言半句。
幾道遁光速度極快,不過十數息的功夫,便懸停在了轉生殿外圍那片臨時洞府的上空。
下方,上千間簡易的石屋整齊排列。
劉浪真君立於半空,俯視著這片區域。
他雖不想得罪馬玉瑤,但事關轉生殿歸屬,他總得探個虛實。
於是,他收斂了元嬰修士的威壓,只是放出一縷神識,仔細地朝下方轉生殿附近掃去,試圖印證馬家先前的說法。
然而。
當他的神識掃過最邊緣的一排石屋時。
劉浪真君原本平靜的臉色,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