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反手握住馬玉瑤冰涼的縴手,輕輕摩挲,語氣溫和卻堅定。
"玉瑤姐放心,那些金丹修士……還不夠我看的。"
馬玉瑤咬了咬紅唇,目光中滿是擔憂與掙扎。
"化神丹的份量太重了。那些元嬰老怪個個都想要,他們必定會傾盡全力培養自家弟子。你現在才金丹二層,面對金丹大圓滿……"
"所以這名額的事,還得去探探族長的口風。"張凡鬆開馬玉瑤的手,嘴角微勾,"老哥那邊的情報,應該比劉浪那轉手貨更詳細。"
馬玉瑤看著張凡從容的背影,鳳目中那抹擔憂久久未能散去。
馬家祖地後山,一座斜倚在古松之間的敞亭。
馬化雲盤著腿坐在石欄上,姿勢隨意得像條曬太陽的老蜥蜴。
紫金酒葫蘆高高倒懸在嘴邊,靈酒沿著壺嘴淌下,一半灌進了嘴裡,另一半順著鬍渣往衣領里流。
三天後就是玉瑤的結嬰大典,整個祖地上上下下忙得腳不沾地。
唯獨這位馬家族長,穩如老狗。
張凡的身影出現在亭外的石階上,馬化雲的眼皮都沒抬。
"賢弟來了?坐。"
張凡沒有坐。
他走到馬化雲面前,開門見山。
"馬兄,金丹大比的事,玉瑤姐已經告訴我了。我要一個代表馬家出戰的名額。"
"噗——!"
一口靈酒噴出三尺遠。
馬化雲手忙腳亂地擦著嘴角,把紫金酒葫蘆重重一頓在石欄上,瞪大了那雙微醺的眼珠子看著張凡。
"你說什麼?"
"我要參加金丹大比。"張凡重複了一遍。
然後他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凝重,又從凝重變成了鐵青。
"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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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大人破口大罵,酒氣衝天。
"你一個剛結丹多久的小子,去跟那些金丹大圓滿的老殺胚玩命?你當那是坊市裡的擂台賽呢?那幫老鬼為了一枚化神丹,恨不得把自家弟子的骨頭都拆了重組!你湊什麼熱鬧?"
馬化雲從石欄上跳下來,手指幾乎戳到張凡鼻尖。
"我馬家金丹圓滿修士多的是!我雖然身為族長不好親自下場,但能上擂的金丹長老還有三四位。個個都是在血堆里滾過來的修士,輪得到你上去送人頭?"
張凡不閃不避,任憑馬化雲的手指懸在自己面前三寸處。
"馬兄,聽我說完。"
他的語氣不急不緩,沉穩得不像一個金丹初期的後輩。
"其一,易天行是我殺的。這樁因果,是我和易運宗之間的死結。我不親自了斷,玄枯那老鬼就會一直盯著我不放。與其被人找上門來暗算,不如我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地解決。"
馬化雲的嘴角抽了抽,沒有接話。
"其二,我是轉生殿長老。這場大比的核心就是爭奪轉生殿的歸屬權,這事繞不開我。我若是縮在後面讓別人替我出頭,那以後那四百多個玩家還怎麼服我?"
馬化雲的眉頭皺了皺,依舊沒有接話。
張凡壓低了聲音。
"其三……馬兄,前些日子在天馬城外圍,我獨自面對四名金丹四層甚至五層的魔修,全部斬殺。他們的儲物袋都在我手裡。或許外面沒人知道這件事,但我的戰鬥力,絕對夠格。"
馬化雲沒有了剛剛的其實嘆了口氣。
四名金丹四層。
獨自斬殺。
這戰績放在整個南疆修仙界,都能排進金丹修士的第一梯隊了。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
"說那些屁話有什麼用?"馬化雲一屁股坐回石欄上,拎起酒葫蘆灌了一口,語氣從憤怒轉為了苦口婆心。
"賢弟啊,老哥不是小瞧你的戰力,而是你太年輕了。你大好前途,背後還有玉瑤撐腰。何必為了一枚寶物去冒這種掉腦袋的風險?苟著修煉幾百年,什麼寶物沒有?"
他抬手指了指天。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句話,你要懂啊,不然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張凡沉默了一息。
"馬兄。"
"嗯?"
"跟你打個賭怎麼樣?"
馬化雲灌酒的動作微微一滯,眯起眼看著張凡。
"我若輸了,絕不再提大比之事,乖乖閉關。"
馬化雲將酒葫蘆放下,坐直了身子。他在修仙界摸爬滾打了幾百年,什麼陣仗沒見過。一個晚輩主動挑戰長輩,不是蠢就是胸有成竹。
而張凡顯然不蠢。
「呵呵,和我馬化雲對賭?賭什麼?隨便你開!」馬化雲哈哈大笑了起來,將紫金酒葫蘆往腰間一拍,滿臉紅光,「老哥我這輩子,修仙或許不是最拔尖的,但論氣運、論賭術,這南疆還沒幾個人能贏我!你隨便挑!」
「既然是金丹比斗,那我們也比試一局……」張凡陰謀得逞的壞笑,「就不知道族長有沒有膽子接。」
馬化雲一聽,瞬間自信爆棚,大手一揮:「哼,你一個金丹二層修士拿什麼和我比?我金丹大圓滿壓你幾個小境界不說,單論賭運我就能碾壓你!比什麼?擲骰子、猜盲盒、還是鬥法術?隨便你來!」
張凡嘴角微微上翹,看著自信滿滿的馬化云:「不賭運氣,不比法術。我們比最簡單直接的——比煉體,拼肉身。」
「比肉身?哈哈,你小子是不是腦子……」馬化雲剛想大笑嘲諷,笑聲卻戛然而止。
等等。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後背猛地竄起一股涼意。
這小子……前兩天在藏經閣,半天時間就入門了《九星霸體訣》!
那可是上古仙君留下的頂階煉體奇功!馬家萬年來三百多個天驕都沒練成的變態功法!
這小子現在就是個披著人皮的上古凶獸,肉身淬鍊了星辰之力,硬得能直接硬扛法寶!
自己一個天天喝酒擺爛的法修,去跟一個練了霸體訣的體修怪物拼肉身?!
馬化雲臉上的狂傲與自信瞬間僵住,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那張微醺的臉龐如同變色龍一般,從紅光滿面迅速轉為鐵青,最後化作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怎麼不說話了?」張凡神色從容,淡淡反問,「馬兄不是讓我隨便放馬過來嗎?」
馬化雲嘴角劇烈抽搐了幾下,像泄了氣的皮球般癱坐回石欄上,指著張凡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滿臉生無可戀:
「你小子……你特麼故意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