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龍谷。
大地蒼涼荒蕪,天空陰雲密布。
雲層之下,兩道身影懸浮於半空,周身皆有磅礴的水靈流轉,引得空氣都變得潮濕而凝重。
左側的老者身形枯瘦,面容如同風乾的橘皮,一雙三角眼閃爍著陰鷙的寒光,正是龍族長老敖風。
右側的壯漢則肌肉虬結,赤著上身,胸口一道猙獰的爪痕幾乎將他開膛破肚,更添幾分兇悍之氣,乃是另一位長老,敖雷。
兩人皆是元嬰後期的恐怖存在,奉命鎮守此地。
「都給老夫打起精神來!」
敖風目光如電,冷冷掃過下方密林中上百名形態各異的半龍守衛,聲音如同冬日晴空雷。
「十二個時辰,不間斷巡查!任何一個角落都不能放過!若有半隻人族的蟲子從你們的防區溜進去,驚擾了先輩安息,老夫就把你們的鱗片一片片拔下來,扔進血幽潭餵魚!」
下方,一群長著淡色鱗片,手持各種骨叉、骨矛的半龍守衛聞言,皆是渾身一顫,連忙低下頭顱,恭聲應是。
只是,一名鱗片呈淡青色的年輕守衛,卻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身旁的同伴見狀,連忙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壓低聲音道:「青鱗,你小子不要命了?敢在兩位長老眼皮子底下偷懶!」
那名叫青鱗的守衛,滿臉不甘心地小聲嘟囔道:「我就是不服氣!咱們在這兒傻站著有什麼用?這葬龍谷方圓何止萬里,那些人族的泥鰍滑不溜手,只要不是傻子,誰會從咱們正門撞進來?隨便從哪個犄角旮旯繞個大圈,不就進去了?我們這叫防守嗎?這叫給瞎子拋媚眼,白費力氣!」
他聲音雖小,但在場的哪個不是耳聰目明之輩?
話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威壓已從天而降!
「哼!」
敖雷臉色瞬間陰沉如水,他甚至都懶得動手,只是重重地冷哼了一聲。
「砰!」
青鱗只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轟在胸口,整個人如遭重錘,倒飛出十幾丈,重重摔在地上,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
「就你聰明?!」敖雷怒目圓睜,聲音如同炸雷,「你以為我們不知道?趕緊給老夫滾去執行命令!再敢多言半句,我先撕了你的嘴!」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噤若寒蟬的守衛,殺氣騰騰地補充道:「都給老夫聽好了!但凡見到人族的金丹修士,就給我撲上去!能抓活的最好,抓不了,就地格殺!無需請示!」
眾守衛心中凜然,再不敢有半分異議,立刻四散開來,投入到枯燥的巡邏之中。
而正如青鱗所言,在距離這道嚴密防線十幾里之外的密林中,幾道人影正御使著各色法寶,鬼鬼祟祟地徘徊著。
他們都是中州、西域、南疆一些頂尖宗門的修士,每一位都是金丹後期的修為,氣息沉凝。
「媽的,這群長蟲,屬狗的嗎?防得這麼嚴!」一名身穿太虛宗道袍的青年修士,恨恨地罵了一句。
就在剛才,他們試圖從一處自認為薄弱的環節潛入,結果剛一靠近,便從林子裡衝出十幾頭半龍守衛,嗷嗷叫著就撲了上來。
「別抱怨了,王師兄。」旁邊一名來自南疆的女修無奈地嘆了口氣,「這些龍族附庸雖然腦子不怎麼好使,但勝在數量多,而且悍不畏死。我們想悄無聲息地進去,恐怕是難了。」
這幾日,他們不是沒想過強沖。
可那些半龍守衛,最差的也是金丹初期,其中不乏金丹中後期的頭領。
一旦交手,動靜太大,必然會引來那兩位坐鎮的元嬰老龍。
到時候,別說進谷尋寶,能不能保住小命都是兩說。
而那些半龍守衛,同樣憋屈。
他們早就看這些在防線外晃悠的人族天驕不順眼了,那在他們眼中,可都是行走的功勞啊!
好幾次,他們都忍不住發起了衝鋒,想要將這幾塊肥肉拿下。
可奈何,這些人族天驕,個個都身懷頂尖的飛行法器或秘術,滑溜得跟泥鰍似的,跑得賊快。
你一追,他比兔子還快,瞬間就拉開距離,在你神識範圍的邊緣反覆橫跳。
你一退,他又湊了上來,在你面前晃悠。
一來二去,雙方誰也奈何不了誰,竟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僵局。
龍族守衛乾脆裝作看不見,任由這幾隻「蒼蠅」在外面嗡嗡亂飛。
而那幾名人族天驕,也只能在外面乾瞪眼,一邊尋找著陣法的薄弱點,一邊期待著能有愣頭青去吸引火力,他們好趁亂摸進去。
就在這般詭異的對峙中,先前被敖雷一掌拍飛的青鱗,正憋著一肚子火氣,在自己負責的邊緣區域巡視。
突然,他神色一動,猛地抬起頭,望向前方。
只見遠方的天際,一道暗紅色的流光,正不急不緩地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筆直地飛了過來。
那流光沒有絲毫隱藏蹤跡的意思,就那麼大搖大擺,仿佛根本沒把這龍潭虎穴放在眼裡。
「人族修士?!」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海神三叉戟,戟尖對準那道越來越近的流光,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
「前方乃葬龍谷禁地!來者止步!」
「違令者,殺!無!赦!」
滾滾音浪,夾雜著金丹期的威壓,朝著那道暗紅色的身影,轟然席捲而去。
面對青鱗那夾雜著滔天殺意的怒吼,飛馳而來的暗紅色流光卻是速度不減,仿佛那足以震懾尋常金丹修士的威壓,不過是拂面的清風。
直到距離防線不足百丈,那道遁光才倏然停下,現出一名身披暗紅披風,面容冷峻的黑衣青年。
來人正是張凡。
青鱗見對方竟敢無視自己的警告,心中怒火更盛,正欲催動手中的海神叉,給這個不知死活的人族一個教訓。
張凡卻神色淡漠地從儲物袋中,隨意地掏出了一枚通體由暗金色龍鱗雕琢而成的古樸令牌。
令牌出現的剎那,一股源自血脈最深處的、古老而尊貴的威壓,驟然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