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氣散盡的荒原上，一片狼藉。
張凡盤膝坐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雙目緊閉，周身環繞著淡淡的暗金色光澤。
先前與死靈龍一戰所受的重傷，在《九星霸體訣》的霸道修復力下，已然痊癒了七七八八，體內金丹五層的修為也徹底穩固下來。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氣息悠長而凝實。
識海之中，一直緊張觀戰的小白龍，此刻終於探出了雪白的小腦袋。
它那雙靈動的金色豎瞳滴溜溜一轉，死死盯著外界，小鼻子還使勁嗅了嗅。
「老爹，老爹！」
小白龍咽了口唾沫，稚嫩的女童音里滿是掩飾不住的垂涎與好奇。
「剛才那灰撲撲的怪物爆開後，掉出什麼好東西了？我怎麼看著你吞了一團光，還有一塊曾是相識的石頭？」
張凡聞言，心中不由好笑，意念微動，手掌一翻。
一枚通體晶瑩剔透，內部仿佛蘊含著一片深邃星空的虛空晶石，便靜靜地懸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你說的是這顆虛空晶石吧？」張凡也是珍重的拿出來，「這是能直接強化修士仙骨、幻裝、神魂這三維屬性的無上至寶。」
「哇！」
小白龍的兩隻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幾乎要放出光來。
它兩隻白嫩的小爪子無意識地搓了搓，語氣瞬間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老爹，本龍也是見過大世面的龍，可還真沒嘗過這虛空晶石的滋味呢……最近肚子裡沒什麼油水，你看，能不能……就不能給我咬一小口？就一小口，我保證，就嘗嘗味道，開開胃！」
它一邊說，一邊還煞有介事地伸出一根小小的爪尖，比劃著名「一小口」究竟有多小。
「滾。」
張凡毫不猶豫地將晶石重新收入儲物袋，斜睨了識海中那個上躥下跳的小東西一眼。
「少打這東西的主意。此物關乎我未來修煉速度與神魂強度的上限，比我自己的命都重要。你是我小祖宗也不能碰。」
他頓了頓，補充道：「等出了這秘境，弄些高階妖獸的妖丹給你當零嘴吃。」
「切，小氣鬼。」
小白龍不滿地嘟囔了幾句，但它也知道這東西對張凡的重要性，倒也沒有真的繼續糾纏。
它歪著小腦袋，話鋒一轉，又好奇地問道：
「那好吧，晶石不給吃就不給吃。老爹，那另外一團光是什麼？我感覺你吞了它之後，氣息好像變了點點。還有，那頭老泥鰍不是說，這葬龍谷里有什麼傳承大殿嗎？咱們找了半天，連個殿堂的影子都沒看見，大殿到底在哪兒呢？」
聽到這個問題，張凡的目光變得幽深起來。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那些被死氣侵蝕、已經徹底失去生機的參天古木，沉聲解釋道：
「那老泥鰍自己也沒進來過，他的話，多半是道聽途說，信一半都多。」
「鎮宸仙君這等能夠鎮壓一個時代的上古大能，手段何其高明。你以為他會像那些尋常宗門一樣，老老實實蓋個大殿，把傳承功法擺在裡面，等著後人來取嗎？」
張凡也是震撼這手段，語氣中，透出了一絲髮自內心的欽佩與尊敬。
「根本就沒有什麼有形的傳承大殿。這滿谷的死氣，這無處不在的法則壓制，以及……方才那頭死靈龍，它們本身，就是仙君布下的傳承大陣！」
「啊？」小白龍似懂非懂，腦袋上仿佛冒出了一個問號。
「那頭死靈龍，根本不是什麼自然誕生的怪物。」張凡眼中精芒閃動，把自己的猜測解釋。
「那是仙君不知用了何等通天徹地的手段，強行抽取了隕落在此地的無數龍族怨念與死氣，凝練而成的死靈龍本身就是傳承！」
「你想想，若是尋常修士，或是那些龍族後裔進來，遇到這等元嬰級的死靈龍，會是什麼下場？」
不等小白龍回答，張凡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法術會被死氣侵蝕，神識會被法則壓制，肉身扛不住死氣的侵襲，屠龍道法則對非活物的它又效果甚微。無論來多少人，都唯有死路一條！所以，這根本就不是什麼考驗，而是在用一種最殘酷的方式，篩選真正的傳人！」
小白龍聽到這裡，似乎明白了什麼，金色豎瞳中閃過一絲恍然。
「所以呢？這和老爹你修煉的那個硬邦邦的功法，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
張凡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那笑容中，充滿了洞悉全局的自信。
「因為，只有修煉了《九星霸體訣》第一層功法的人，才能在這片絕地中，將那致命的死靈之氣，通過功法運轉，轉化為淬鍊肉身的霸體生氣！這才是仙君真正的後手！」
「他的用意很明確，唯有霸體，方能弒殺死靈龍魂，也唯有霸體，才有資格從那龍魂崩碎的核心中，獲取他留下的……傳承記憶與功法！」
張凡捏了捏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充滿了爆炸性力量的感覺。
「我剛才得到的那團光，正是《九星霸體訣》第六層的功法殘篇。」
他看著自己的手掌，喃喃自語：「鎮宸仙君……好大的手筆，好狠的算計。他這是在用無數龍族的殘魂，給他的傳人當磨刀石，鋪就一條通往至強的白骨之路啊。」
「我懂了！」
識海中，小白龍恍然大悟，小爪子猛地一拍，激動地叫了起來。
「我徹底懂了！老爹！我們現在拿到了第六層，那是不是就意味著，從第二層到第九層的完整功法，都被分別藏在了不同的死靈龍肚子裡？這不就是個收集遊戲嘛！」
「嗯，應該錯不了。」
張凡點了點頭，目光望向了迷霧籠罩的遠方。
「既然已經摸清了規則，那我們就不必再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了。」
他的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鬥志與火焰。
「走，白靈兒！我們……去主動尋找那些凝結的死靈龍！」
張凡收斂氣息，憑藉著剛才戰鬥時對死氣流動的敏銳感應，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如同一支離弦之箭，迅速向著死氣最為濃郁的一處幽谷深處，悄無聲息地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