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洞之內,氛圍慢慢凝重,眾人全是擔擾不已。
歷飛魚還是不信張凡,再次站出來阻止,畢竟這可是生死攸關的大事。
「首席!萬萬不可意氣用事啊!」他幾乎是吼出來的,「那……那不是活物!是純粹的死氣凝結的怪物,非人力所能抗衡!我們親眼所見,一位金丹大圓滿的修士,只是被那死氣掃到一下,連護身法寶帶人,瞬間就化成了飛灰!連神魂都來不及逃出!」
「是啊,首席!」旁邊一名築基初期的弟子亦是面色慘白,連連附和,「那東西,鎮魂殘鍾對它都毫無用處!遇到,唯有死路一條!您千萬不能去啊!」
「首席,您要是出了事,我們……我們還怎麼活著離開這個鬼地方?」
眾人七嘴八舌,言語間充滿了對死靈龍的極度恐懼,以及對張凡這位唯一希望的深深擔憂。
他們是真的怕了,怕這位好不容易盼來的主心骨,一時衝動,斷送了所有人最後的生機。
面對眾人近乎哀求的勸阻,張凡非但沒有被說動,反而露出了一絲無奈的苦笑。
他只能揮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門主,諸位弟兄,張某不是個嫌命長的莽夫。我既然敢去,自然是找到了那死氣怪物的命門。」
他頓了頓,掃視了一圈眾人,接著說道:「至於具體法門……牽扯到一門我偶然得到的上古傳承,頗為特殊,不便細說。我只能告訴諸位,那足以讓你們化為飛灰的死氣,不僅殺不了我,反而是我的大補之物。」
這番話,非但沒能安撫眾人,反而讓他們更加憂心忡忡。
大補之物?
把能瞬間融化元嬰之下一切存在的死亡能量,當成補品?這是何等荒謬的言論!
一名性子較直的弟子忍不住脫口而出:「首席,您莫不是在拿弟兄們尋開心?那可是元嬰級的禁地霸主啊!」
看著眾人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張凡知道,不拿出點乾貨,是無法說服這群已經被嚇破了膽的故人了。
他輕咳一聲,乾脆直接說出來。
「門主多慮了。」張凡的語氣儘量自信,「實不相瞞,在遇到你們之前,張某來此營地的路上,已經順手宰了兩條這種死靈龍了。」
話音落下。
整個樹洞,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堆篝火,在發出「噼啪」的輕響,顯得格外刺耳。
歷飛魚和他身後的十幾名修士,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們臉上的表情,千變萬化,最後化作了匪夷所思的茫然。
宰……宰了兩條?
順手?
這幾句話從張凡口出,怎麼不像是假的呢?
識海之中,小白龍正抱著一根不知從哪摸出來的靈果在啃,聽到張凡這話,差點沒一口噴出來。
它用小爪子擦了擦嘴,奶聲奶氣地傲嬌冷哼:「切,明明是被第一頭打得半死不活,差點嗝屁,才僥倖頓悟的。老爹你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臉皮比那地行龍的鱗甲還厚!」
張凡在識海里不動聲色地回了一句:「哼,小祖宗,你懂什麼。這叫戰略性美化,是塑造高人形象的必要手段。」
反正只要他不承認有危險,這事就沒發生過。
外界,死寂持續了足足十幾息。
終於,歷飛魚還是選擇了相信,艱難地問:「首……首席……此話……當真?」
張凡沒有直接回答,說多了也是沒移動:「修仙界萬法,相生相剋。張某偶然得了一門偏門功法,恰好能將那死氣化為己用,對付它們,自然猶如探囊取物。」
他這番話說得高深莫測,眾人雖然依舊覺得難以置信,但看著張凡那沉穩如山的氣息,和那雙洞悉一切的深邃眼眸,心中的懷疑,終於開始動搖。
或許……這位首席,真的有他們無法理解的通天手段?
歷飛魚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恐懼。
他知道再勸無用,只得換了個話題,問出了所有人最關心的問題:「首席,那我們……什麼時候能離開這個鬼地方?回到……回到你所說的那個,能安身立命的地方?」
張凡沉默了片刻,坦誠相告:「何時能走,我亦不知。」
看到眾人眼中剛剛燃起的希望又黯淡了幾分,他話鋒一轉:「但張某推測,待我取了這葬龍谷內的傳承,整個秘境必將發生天翻地覆的巨變。屆時,或許會出現離開的契機。」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進來之前我已經見過鐵心武提督,或許就是碰上了偶然出現的空間裂縫,被傳送了出去。這等巨變之下,空間裂縫出現的可能性,只會更大。」
「至於這巨變是福是禍,是將我們安然送出,還是引來更大的危機,皆在未知之數。」張凡的目光變得幽深,「但,這或許是你們能回去的唯一希望。搏一次,總好過在此地坐以待斃,被活活耗死。」
一番話,讓眾人重新燃起了希望。
是啊,與其在這暗無天日的鬼地方等死,不如跟著這位深不可測的首席,轟轟烈烈地搏一次!
張凡見狀,不再多言,直接起身,神色從容而自信:「張某這就前往禁區,諸位弟兄且在此地蟄伏,安心等我凱旋。」
「首席且慢!」
歷飛魚卻猛地一步跨出,擋在了他的身前。
「張凡首席!」他目光灼灼,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堅決,「我等雖修為低微,幫不上什麼大忙,但至少認得路!必須為您帶路,在外觀戰警戒!」
他怕,他怕張凡萬一失手,他們連相救的機會都沒有。
「首席!我等願同往!」
「若有不測,我等活著,又有何意義!」
「請首席帶上我們!」
身後,十幾名弟子士卒齊齊跪倒祈求。
張凡微微皺眉:「那死氣一旦逸散,範圍極大,我護不住你們所有人。」
歷飛魚卻慘然一笑:「首席若有不測,我們這些人,也斷無獨活的道理。與其苟延殘喘,不如死在一起,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
看著眾人那一張張寫滿了決絕與忠義的臉,張凡的心頭,不由划過一絲暖流。
他無奈地苦笑一聲,終於點了點頭:「罷了。既然你們執意要去,便跟在我身後百丈之外,切記,無論發生什麼,都不可踏入死氣範圍半步!」
「喏!」
眾人見他答應,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應諾聲,個個面露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