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雲的臉色，從灰白變成了死人般的慘白，他看著張凡背後的九星虛影，失神地喃喃自語：「難怪……難怪我的龍鱗……」
那名來自中州的修士，頂不住張凡的壓力倒退幾步，口中反覆念叨著：「是真的……傳說是真的……」
而那八十餘名人族金丹修士，看向張凡的眼神，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不再是仇恨，不再是忌憚。
而是一種混雜著恐懼、震撼，乃至近乎渴望的嫉妒！
高台之上，敖青的臉色在一瞬間經歷了數次劇烈的變化，從震驚，到駭然，再到無法遏制的恐懼，最終，盡數化作了滔天的憤怒與凜冽的殺機！
「你……你說什麼？！」
他猛地從王座上站起，聲音冷厲了起來。
現在他已經後悔了，不敢再把張凡當成一個普通的小金丹修士了！
當初他親手將龍族長老令交給張凡，放他進入葬龍谷，本意是讓他去當一個引動陣法能量的炮灰，一個用完即棄的棋子。
他做夢也想不到，這個「炮灰」，非但沒有死在裡面，反而將鎮宸仙君那萬古唯一的完整傳承，全部獲得傳承了！
這可是十萬年沒人能完成的壯舉啊，季度以為沒人鎮宸老賊的傳承已失傳了。
可是他自己，竟親手為龍族，培養出了一個最可怕的生死大敵！
敖青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龍族血脈深處，對「鎮宸」二字那刻骨銘心的恐懼與仇恨，嘶吼道：
「鎮宸仙君！那是鎮壓我龍族十數萬載，屠戮我族先祖的生死大敵！他的功法，天生便是為屠龍而創！」
他一根手指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死死指向張凡，眼中射出瘋狂的殺意。
「我勸你，立刻！馬上！當場自廢這門功法，交出傳承總綱！否則——」
「整個龍族，與你不死不休！」
面對這幾乎要將水晶宮穹頂掀翻的咆哮，張凡神色冷了起來，也是冷笑。
「呵呵，可笑！」
笑聲在死寂的大殿中緩緩迴蕩，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戲謔與諷刺。
「傲青，你方才還口口聲聲，稱我為真龍之裔，龍族同胞。」
他一步步向前，迎著敖青那足以撕裂金丹神魂的恐怖威壓，閒庭信步。
「轉眼之間，就要與我不死不休？」
張凡的語氣漸漸轉冷，目光如刀，直刺敖青的雙眼。
「你們龍族的嘴臉，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精彩——用得著的時候，便是兄弟手足；用不著了，便成死敵寇讎。凝嬰果說收回就收回，承諾說撕毀就撕毀。」
「這，就是你們自詡高貴偉大的龍族信譽？」
此言一出，全場八十餘名人族修士，無不心頭劇震，只覺一股壓抑許久的惡氣，狠狠地出了。
敖青被這番話嗆得麵皮紫漲，一時間竟無法反駁。
站在一旁的敖雲，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看著王叔那猙獰的面孔，又看了看張凡那冷漠的眼神，最終只是痛苦地閉上眼睛，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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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青的聽完張凡那毫不留情的嘲諷中，徹底爆發了。
他不再有任何客套，屬於元嬰後期大圓滿的恐怖靈壓，如同決堤的天河，轟然席捲整座水晶宮。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嘯聲中，他的身軀急劇膨脹，青黑色的龍鱗瞬間覆蓋全身，頭頂崢嶸雙角如利劍般刺破水流，一雙金色的豎瞳之中，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殺機。
「布陣！殺了他！」
敖青一聲令下，水晶宮四周那原本作為裝飾的巨大珊瑚叢、海草林中，猛地衝出上百名手持利刃的半龍守衛與蝦兵蟹將，將整個大殿圍得水泄不通。
與此同時，他識海中神念一動，那早已種在八十餘名人族金丹修士識海深處的龍魂禁，猛地爆發出灼魂般的劇痛。
「啊！」
「不！我的神魂！」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痛苦的慘叫。
呼延烈雙目赤紅，咬碎了滿口鋼牙，鮮血從嘴角溢出，但他體內的靈力卻不受控制地瘋狂涌動，指向張凡的方向。
卓一刀閉上了眼睛，滿臉屈辱與絕望，手中的長刀發出不甘的悲鳴。
羅小成早已嚇得渾身癱軟如泥，卻也被那霸道的龍魂禁強行驅動，哆哆嗦嗦地祭出了一件防禦法寶，對準了那個曾讓他看到一絲生機、又親手將他推入深淵的男人。
站在原地的敖雲，臉上寫滿了無法言喻的矛盾與痛苦。
他看看徹底暴怒的九王叔，又看看那在百人圍攻下依舊負手而立、神色平靜的張凡，內心天人交戰。
「敖白兄弟……」他忍不住傳音，語氣中帶著一絲哀求，「你……你就不能把功法交出來嗎？保命要緊啊！何必為了一門功法，跟整個龍族對著幹？」
張凡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決絕。
「敖雲，你這話，跟問一個劍修為何不扔掉手中的劍，一樣可笑。」
「九星霸體訣，已融入我的骨血經脈。除非我死，否則，它與我便是一體。」
敖雲聞言，身軀一震，徹底沉默了。
最終，他咬了咬牙，默默地退到了大殿的角落，既沒有加入圍攻，也沒有再替張凡說一句話。
這，已經是在龍族的身份與那份短暫的私人情誼之間，他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跟這群臭泥鰍逼逼賴賴什麼？」
面對這黑壓壓的包圍圈，識海中的小白龍非但沒有半分懼色，反而興奮得龍尾甩得啪啪作響。
「老爹，直接打出去！讓他們知道，什麼叫霸體！讓他們知道，馬王爺有三隻眼！」
果兒也攥著小拳頭，緊張地給張凡打氣：「老爹不怕！果兒給你加油！打壞泥鰍！」
但隨即，她又怯生生地拉了拉張凡的神魂衣角，小聲提醒道：「老爹……你不是有那個亮晶晶的令牌嗎？打不過……咱們就跑呀，果兒不想老爹受傷……」
張凡心中一暖，暗中確認了鎮宸令的傳送坐標已牢牢鎖定南疆馬家的轉生殿。
退路已穩。
那麼，就在離開之前，好好測試一下，這九星霸體訣的真正極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