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元明真君的臉色沉了下來，元嬰中期的靈壓毫不客氣地壓在姜月楚身上，逼得她倒退兩步。
「我人族大能行事，何時輪到被一群畜生要挾？那些被奴役的廢物，死不足惜。你的一面之詞太過浮誇，不僅長他人志氣，更滅我紫微殿威風！」
他大袖一揮，下了逐客令：「退下吧！趕緊回洞府閉關靜心，莫要再拿這些無稽之談來擾亂人心！」
姜月楚站在原地，看著元明真君那充滿上位者傲慢的眼神，一顆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她終於明白，認知上的鴻溝，是無法用言語填平的。
這些久居高位、安享太平的中州修士，根本不知道那些被逼到絕境的龍族，究竟有多麼瘋狂。
「弟子……告退。」
姜月楚低下頭，掩去眼底的嘲弄與悲哀。
她緩緩退出大廳，轉身的剎那，背影顯得無比孤寂。
「既然你們不信，那便等風暴降臨吧。」她心中暗道，「人族與龍族必有一戰，我唯有拼命修煉到元嬰，才能在這場浩劫中活下來！」
南疆，極光坊市。
原本晴朗的天穹，此刻已被五彩斑斕的空間亂流徹底撕裂。
巨大的空間裂縫橫亘在半空中，猶如一隻遠古巨獸睜開了猩紅的獨眼，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坊市中央的廣場上，數十萬修士聚集於此，喧鬧聲直衝雲霄。
「快看！那秘境入口的法則禁制……消失了！」
一名滿頭白髮的散修指著半空中的裂縫，聲音因為極度激動而變得尖銳嘶啞：「老夫今年五百有三，原本以為此生無緣仙君秘境，沒想到……哈哈哈！天助我也！」
「禁制沒了！百歲骨齡的限制被打破了！」
人群徹底陷入了狂熱。
無數原本被拒之門外的老輩金丹修士，此刻雙眼通紅，呼吸粗重，恨不得立刻化作遁光沖入那裂縫之中，去搶奪那傳說中能讓人一步登天的造化。
然而，在這片狂熱的海洋中，幾位元嬰真君的臉色卻凝重到了極點。
天機閣的天算真君眉頭緊鎖成了川字。
他看著那狂暴的空間亂流，神色凝重：「千萬年的鐵律，一朝破碎。事出反常必有妖。這秘境內部，定是發生了毀天滅地的變故。」
其實他也有所猜測了，但這事情說不得准。
血月宗的牛來真君脾氣火爆，此刻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天穹：「管他什麼變故！老娘的兔崽子還在裡面！這入口都快崩塌了，他們怎麼還不出來？」
仙傳聯盟的劉浪特使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強裝鎮定：「諸位道友稍安勿躁，接引大陣一直開啟著，只要他們捏碎傳送符，隨時都能……」
「而且仙傳聯盟已經安排元嬰修士進入探查了，等情況明朗再說…………」
他怕這群元嬰修士都直接進入秘境，這對他們南疆，對他們仙傳聯盟可不是好事情。
劉浪仙君的話還沒說完，廣場中央那座巨大的接引大陣，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目的金光。
「有人出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全場數十萬道目光，瞬間齊刷刷地匯聚到了陣法中央。
金光斂去，空間扭曲感漸漸平息。
一道挺拔的身影，在一片死寂中，緩緩浮現。
他一襲青衫，衣擺處有幾道明顯的焦黑破損，似乎剛剛經歷過一場慘烈的搏殺。
但他整個人站在那裡，氣血如淵似海，脊背挺得筆直，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傳送出來的卻是張凡。
「是凡塵真人！」
「張長老出來了！」
「哦啊，居然是張凡師叔第一個出來了的！」
短暫的死寂過後，坊市瞬間炸開了鍋。
牛來真君第一個沖了上去，一把抓住張凡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見他除了衣服破了點，連根頭髮都沒少，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凡塵老弟！你可算出來了！我家那頭笨牛呢？沒跟你一塊兒？」
張凡不動聲色地抽回胳膊，呼了口氣：「牛王道友吉人自有天相，我與他並未同行。」
他也是急切地往外圍觀察，可惜沒看到馬玉瑤的身影，但已經看到了馬家的馬克鳴。
天算真君走上前來，目光深邃地看著張凡，試探著問道：「張小友，這秘境入口法則崩塌，裡面究竟發生了何事？」
張凡裝作不不經意，提示道：「天地異變，法則不穩，估計裡面出現了未知變故，應該是龍族搞事情吧。」
他沒有多說鎮宸仙君相關話題，但那種經歷過大風大浪後的從容與淡定，卻讓在場的元嬰老怪們都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
張凡的目光越過熱情圍堵的眾人，精準地鎖定了半空中那道枯瘦的身影。
他越過人群，遠遠地抱拳一禮。
馬克鳴立於虛空，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他沒有廢話，大袖一揮，一股柔和的青色光芒捲起張凡。
兩人極有默契地化作兩道長虹，直接撕裂虛空，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極光坊市深處，一間布滿化神級隔絕陣法的密室。
青光一閃，馬克鳴與張凡的身形顯現出來。
密室內的布置極為簡單，只有兩張蒲團和一張石桌。
張凡上前一步，略帶歉意地拱手道：「前輩，晚輩無能，在秘境中遭遇諸多變故，未能尋得那延壽千年的壽元果。」
馬克鳴聞言，眼中不可避免地閃過一絲失落。
畢竟，那是他延續生命的唯一希望。
但他只是沉默了半息，便灑脫一笑，擺了擺手：「無妨！生死有命，強求不得。老朽活了這數千年，見慣了興衰更迭，早已賺夠了本。」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指了指對面的蒲團，示意張凡落座。
「只要我馬家傳承不滅，這副殘軀，歸於天地又何妨？你能平安歸來，沒有折在那絕地里，便已是萬幸。對我馬家而言，一個活著的絕世天驕，比一顆虛無縹緲的果子，要有價值得多。」
張凡聞言，心中對這位馬家老祖的豁達與格局，多了一絲敬意。
這才是真正活通透了的老怪，不糾結於一時的得失，目光永遠看著家族的長遠。
「前輩心胸，晚輩佩服。」張凡落座，神色變得凝重起來，「不過，晚輩此行雖未帶回壽元果，卻帶回了一個關乎整個南疆生死存亡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