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外的青石階上,觸目驚心的暗紅血跡蜿蜒拖拽了十餘丈。
一名身穿殘破青色道袍的修士癱軟在血泊中,半邊身子已被某種利爪撕裂,森森白骨暴露在外。
他氣若遊絲,渾身經脈寸斷,唯有那雙黯淡的眼睛死死盯著緊閉的洞府石門,喉嚨里發出風箱般嘶啞的喘息。
「我怕是活不成了…………但求援的 任務必須完成…………」口中喃喃自語繼續往馬家山門爬。
張凡與馬玉瑤、馬化雲快步走出。
神識僅僅一掃,張凡便認出了這名修士的來歷。
「居然是千幻宗的弟子?!」
當初他在大荒仙君的秘境中學習過千幻宗的築基功法,所以只神識一掃就看穿了所修行的功法靈氣,確是千幻宗的核心弟子無疑。
那弟子聽到腳步聲,渙散的瞳孔猛地聚起一絲微光。
他不知從哪生出一股力氣,掙扎著向前爬了半尺,帶血的手指死死攥住張凡的衣角。
「張前輩……」他咳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聲音悽厲,「蘇師叔……蘇師叔讓我來尋您!南疆海域妖族暴動,數萬蝦兵蟹將、半龍妖將圍攻我千幻宗。」
他大口喘息著,指尖在青石板上摳出深深的血痕:「門主為了掩護我們退守主峰,已經自爆金丹,與一頭金丹期蛟龍同歸於盡。護宗大陣搖搖欲墜……求前輩看在昔日秘境的淵源,救救我宗道統!」
話音剛落,這名弟子眼中的最後一點光芒徹底熄滅,頭顱重重砸在石階上,當場氣絕。
庭院內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山風吹過,捲起濃烈的血腥味。
馬化雲提起紫金酒葫蘆,猛地灌了一大口烈酒。
「哎,多事之秋啊!」
他是嘆了口氣,還是鼓足勇氣,站出來勸說道。
「賢侄,萬萬不可去!」馬化雲衣袖一揮,一道隔音結界將三人籠罩,「天星子那老賊剛剛引發化神祥瑞,紫氣東來三萬里。整個南疆的各大宗門現在都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拼了命地往易運宗趕,生怕去晚了被那老賊清算。」
他指著地上的屍體,語速極快:「這妖族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圍攻一個小小的千幻宗,你就不覺得蹊蹺?保不齊這就是易運宗設下的連環殺局,故意引你出城!此時你若踏出這天馬仙城半步,無異於自投羅網。」
馬玉瑤鳳目中滿是憂色。
她走上前,雙手緊緊握住張凡的手腕,臉色也有點猶豫不決了。
「張凡,族長說得對。」馬玉瑤聲音有些發緊,「千幻宗不過一介末流宗門,與你只有數面之緣。如今你可是易運宗的眼中釘、肉中刺。你若有失,我與腹中骨肉該如何自處?這趟渾水,我們馬家蹚不起,你也蹚不起。苟在化神大陣內,天星子就算真成了化神,也不敢輕易強攻。」
張凡靜靜地聽著,面色平靜如水,眼神卻是往南看過去。
他反手握住馬玉瑤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著她的情緒。
「族長,玉瑤,你們的顧慮我明白。」張凡聲音沉穩,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但我意已決,此行非去不可。」
馬化雲眉頭擰的有點憤怒了,剛要開口再勸,卻被張凡抬手打斷。
「其一,當年在大荒仙君的秘境,我不過是個鍊氣期的小修士,蘇清秋卻肯贈我築基丹與功法。我張凡行事,向來恩怨分明,有恩必報,有仇必報。」張凡目光掃過地上的血衣修士,「今日我若見死不救,道心必蒙塵垢。日後衝擊元嬰,這便是過不去的生死心魔。」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拋出了最核心的理由:「其二,天星子若真穩固了化神境界,你們真以為這區區陣法能護我們一世?修仙界弱肉強食,龜縮防守不過是慢性死亡。唯有在生死搏殺中,方能尋得一線破局之機。」
張凡在心底冷冷地補充了一句。
『系統剛開啟靈氣值掉落機制,那數萬海妖在你們眼裡是滅頂之災,在我眼裡,卻是一座移動的經驗寶庫。不出去殺怪,何年何月能抗衡化神?』
識海之中,小白龍正盤在白龍珠上,興奮地甩著尾巴。
「嗷嗚!老爹說得對!去干他們!」小白龍奶聲奶氣的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貪婪,「那可是數萬頭妖獸啊,全殺了得提取多少精純靈氣?只要你突破元嬰,助本龍覺醒第三個本命神通,什麼狗屁化神初期,本龍一口一個,嚼碎了咽下去!」
果兒也是想站出來支持,但似乎不太喜歡酒鬼馬化雲有點嫌棄。
張凡沒有理會識海里這隻貪吃龍的叫囂。他看著馬化雲,神色鄭重:「玉瑤最清楚我的底蘊,我修行的功法特殊,需借萬千妖獸之血淬鍊霸體。一直留在此地,修為進境必將停滯。去那無垠海域,才是我短時間內衝擊元嬰的唯一捷徑。只要我踏入元嬰,天星子親至,我也能掰讓他吃不下,也篼不走。」
馬化雲定定地看了張凡良久。
他閱人無數,自然看得出張凡眼底那股壓抑不住的戰意與野心。
這趟或許有危險,但畢竟張凡心意已決,也不好繼續拒絕了。
「罷了,罷了。」馬化雲長嘆一聲,搖了搖頭,「你這小子,骨子裡就透著一股瘋勁。既然你心意已決,老夫攔不住你。」
他伸手入懷,摸出三張泛著淡金色光澤的符籙,塞到張凡手中。
「這是老祖留下的極品『大挪移符』,捏碎可瞬間傳送萬里之外。打不過就跑,別硬撐。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馬化雲又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模樣,只是語氣中多了一絲凝重。
「多謝族長。」張凡沒有推辭,將符籙收入儲物戒。
他轉頭看向馬玉瑤,伸手撫平她緊蹙的眉心:「等我回來。另外,轉生殿那邊,讓馬驚鴻盯緊點,那些新來的弟子,絕不能讓他們私自出城。」
馬玉瑤知道勸不住,只能咬著下唇,重重地點了點頭。
「平安歸來!」她有點戀戀不捨的親了一口張凡,就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