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節課的時間悄然流逝。
江白露恢復的差不多了,
兩小隻甚至又開始拿顧湛當枕頭打盹了,
顧湛就睜著眼看著兩個姑娘,又讓她們睡了一小會兒之後,
「好啦,起來了。」
顧湛拍了拍她們的肩膀。
沒反應。
他低頭,看著兩個女孩。
一個粉嫩嬌憨,一個清冷乖巧。
陽光下,她們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扇形的陰影,微微顫動。
「我看到你們故意閉著眼睛了哦,睫毛和眼皮都開始顫了哦。」
「....」
依舊沒反應。
顧湛嘆了口氣,換了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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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睡的以後會限制吃冰棒蛋糕等零食哦。」
「...」
他頓了頓,補上最後一擊。
「只許看著我和最先睜開的吃。」
「!」
話音剛落。
江白露立刻睜開眼,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瞬間坐直了身子。
她伸了個懶腰,舒服地哼唧一聲,才慢悠悠地站起來。
夏遲遲也直起身,默默收拾好地上的水瓶和糖紙。
顧湛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
「我跟遲遲先回去了,你在這兒繼續休息。」
他看向江白露。
江白露剛想說「我也要一起」,但看到顧湛認真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乖巧地點了點頭。
「哦。」
顧湛和夏遲遲走回隊伍。
江白露就看見顧湛上前一步,和教官比劃不知道說了幾句什麼。
教官遠遠的就讓她休息別過去,晚點集合再一起。
其實是顧湛因為擔心小白露中暑,所以顧湛這個班長就動用職務之便的公信力讓江白露繼續在樹下休息。
下午的訓練是正步走和隊列練習。
顧湛和夏遲遲的動作標準,很快就成了標兵。
而江白露在樹蔭下百無聊賴的盯著兩人看,時不時打盹,
不久後,太陽已經西斜。
她遠遠地看著操場上那個挺拔的身影,心裡甜滋滋的。
集合哨聲響起。
江白露這才跑回隊伍。
一日的軍訓結束後。
三人吵吵鬧鬧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小湛,遲遲,今天去我家吃飯哦!」
江白露走在中間,一手拉一個,步伐輕快,像只歸巢的小鳥。
「我媽媽早上就說了,今天家裡祭祖拜拜,晚上請你們吃飯。」
「好。」夏遲遲點頭。
顧湛也應了一聲。
今日是江家祭祖的日子。
按照鷺海市的習俗,拜拜之後要請親朋好友吃飯。
顧明堂公司有事走不開,夏霜也跟著一起去。
於是,今天的晚飯就是三小隻回江家吃了。
夕陽西下,晚霞滿天。
江家別墅燈火通明,院子裡傳來飯菜的香氣。
「哎喲,小湛和遲遲來啦!」
江嵐看到三人,立刻笑著迎了上來,拉過兩個女孩的手。
「快進來,就等你們了。」
「嵐姨好。」
「阿姨好。」
夏遲遲和顧湛禮貌地打招呼。
眾人落座。
江白露坐在顧湛左手邊,夏遲遲坐在右手邊。
江明山坐在主位,手裡拿著筷子,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來,小湛,吃這個蝦,阿姨特意買的,很新鮮。」
江嵐夾了一隻大蝦,放進顧湛碗裡。
「謝謝嵐姨。」
「小湛,我要吃那個排骨,但我夾不到。」
江白露扯了扯顧湛的袖子,撒嬌道。
顧湛熟練地夾起一塊糖醋排骨,放進她碗裡。
「吃吧。」
「嘻嘻,謝謝小湛!」
江白露咬了一口排骨,一臉滿足,
隨即又夾起一塊紅燒肉,遞到顧湛嘴邊。
「小湛你也吃,這個肥而不膩,媽媽做得超好吃的!」
江白露一邊給顧湛和遲遲夾菜,一邊嘰嘰喳喳地講著學校里的趣事,逗得江嵐笑個不停。
只有江明山,默默地坐在主位上。
他看著自家老婆和女兒,一個勁地給顧湛夾菜,噓寒問暖。
又看看那個像半個主人一樣,給自家女兒和老婆剝蝦的顧湛。
危機感爆棚。
甚至沒人注意到他的酒杯空了。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引起注意。
「咳咳。」
江明山重重地咳嗽了兩聲,試圖尋找存在感。
「那個...白露啊,爸爸也想吃排骨。」
江白露頭也沒抬,正忙著給顧湛剝蝦殼。
「爸爸你有手呀,自己夾嘛。」
「...」
「咳...那...白露啊,下周學校有什麼活動嗎?」
江白露頭也沒抬,嘴裡塞著蝦肉,含糊道:
「有呀,班長說要組織秋遊。」
「那班長……」
「是小湛呀。」
「……」
江明山又看向自家老婆。
「老婆,湯...」
「鍋里還有,自己盛。」江嵐正忙著給夏遲遲夾菜,
「遲遲多吃點,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江明山:「........」
他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
這個家,除了他,好像都姓顧了。
一股悲涼湧上心頭。
想他江明山,叱吒商場,在家卻是這般地位。
小棉襖漏風,老婆胳膊肘往外拐。
他默默端起空了的酒杯,準備借酒消愁,卻發現酒也空了。
這日子,沒法過了。
就在江明山自怨自艾之際,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拿起了他面前的空杯。
清朗的少年音響起。
「叔叔,我幫您倒。」
江明山一愣,抬頭。
顧湛正拿著那瓶價值不菲的白酒,動作熟練地給他斟滿了酒。
接著,他又站起身,夾了一筷子離他最遠的那道清蒸石斑魚,穩穩地放在江明山面前的骨碟里。
「叔叔,您嘗嘗這個,嵐姨說您最喜歡吃。」
江明山徹底呆住了。
他看著酒杯,又看看顧湛。
少年眉眼低垂,不卑不亢,禮數周全。
一時間,江明山竟有些感動。
這小子...可以啊!
比自家那件漏風小棉襖貼心多了!
江明山心裡一熱,頓時覺得顧湛順眼了不少。
也不管什麼危機感了,那股子作為長輩和男人的豪氣涌了上來。
他拿起手邊的一瓶茅台,看向顧湛,眼中滿是讚賞。
「好小子,還是你懂叔叔。」
他拿過一個空酒杯,就要給顧湛倒上。
「來,既然叫我一聲叔,又是男子漢了。」
江明山興致勃勃,
「今晚咱們爺倆走一個!」
酒液還沒流出瓶口。
「不行!」
一道嚴厲的聲音和一道清脆的聲音同時響起。
「啪。」
一隻手橫空出世,重重按在了酒瓶上。
江嵐柳眉倒豎,眼神如刀。
「江明山,你發什麼瘋?」
「哎?老婆,我就...」
「就什麼就?」
江嵐一把奪過酒瓶,重重頓在桌上,語氣嚴厲,
「你自己喝喝就算了,攛掇人家小湛喝什麼酒?」
「他才高一!還是未成年!」
江明山縮了縮脖子,氣勢瞬間矮了半截。
「我這就...意思意思...」
「意思也不行。」
江嵐毫不留情,轉頭看向顧湛時,又瞬間換上了一副溫柔的笑臉,
「小湛,別理你江叔叔,他喝多了說胡話。來,喝果汁,阿姨剛榨的。」
顧湛接過果汁,乖巧點頭。
江白露在一旁,鼓著腮幫子,不滿地看著自家老爸。
「就是!爸爸你壞!」
她護在顧湛身前,
「小湛還要長身體呢,不能喝酒!」
他被老婆女兒懟得啞口無言,求助地看向顧湛。
顧湛笑著給他解圍,
「叔叔也是看好我嘛,通常喝酒是叔叔這個年紀的男人之間認可的行為。」
「欸,是這樣嗎?」江白露歪了歪頭。
顧湛端起江白露遞迴來的茶杯,倒了一杯油麥茶,對江明山舉了舉。
「叔叔,我以茶代酒,敬您。」
說完,一飲而盡。
江明山看著他愣了愣。
這小子好體貼啊...
女兒交給他,好像...也不是不行?
不對!我在想什麼!
江明山趕緊搖了搖頭,把這個可怕的念頭甩出腦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