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顧湛回答。
客廳的落地窗「刷」地一下被拉開。
江白露穿著那件粉色的絲綢睡裙,光著腳站在門口,
手裡還抱著半個剛切好的哈密瓜。
她看著露台上抱在一起的兩人,
雖然光線昏暗看不清細節,但那種縈繞在兩人之間還沒散去的曖昧氣息,
讓她瞬間警鈴大作。
「你們在幹嘛!」
少女把哈密瓜往旁邊的小圓桌上一墩,
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
像只護食的小兔子。
「這麼晚了不睡覺,在這裡吹風!」
她擠進兩人中間,硬生生把夏遲遲從顧湛懷裡扒拉開。
然後湊近顧湛,小鼻子動了動,像是在聞什麼味道。
隨即,她狐疑地看向夏遲遲。
「遲遲,你的嘴巴怎麼這麼紅?」
夏遲遲神色淡然,抬手摸了摸嘴角。
「剛才吃辣條了。」
「騙人!家裡哪有辣條!」
江白露不信,轉頭看向顧湛,
只見顧湛神色自若,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
他嘴角也紅紅的,像是被咬破的。
「蚊子咬的。」
「哪裡來的這麼厲害的蚊子?」
「那你問遲遲。」
「……」
夏遲遲就開始裝聾作啞,隨意轉向一邊,棒讀道,
「哇...好好看的夜景。」
「你都沒往外看,哪裡能看到夜景。」
「是哦,小露什麼都沒看到,為什麼要質疑我們呢?」
「....」
江白露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最後,她「哼」了一聲,
一把抱住顧湛的胳膊,整個人黏了上去。
「我不管!我也要!」
「要什麼?」顧湛問。
「要...要看星星!」
江白露指著天上稀疏的幾顆星子,強行轉移話題,
「今晚星星這麼好看,我們要一起看!」
夏遲遲站在一旁,
看著江白露那副生怕被搶了地盤的樣子,
不禁露出笑意。
她沒再說什麼,
只是走到顧湛另一側的藤椅上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
拿起桌上的哈密瓜,用叉子叉了一塊,
並沒有自己吃,而是越過江白露,遞到了顧湛嘴邊。
「甜的,嘗嘗。」
江白露瞬間炸毛,
「那是我的瓜!」
「現在是大家的了。」
夜風吹過,露台上的打鬧聲融入了夏城的夜色里。
...
……
大學生活正式步入正軌。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喚醒了沉睡的屋子。
餐桌上擺著簡單的早餐,牛奶,麵包,還有夏遲遲煎的有些焦邊的荷包蛋。
三人吃過飯,各自收拾東西出門。
江白露今天有早課。
她換了一身米白色的雪紡襯衫,搭配淺咖色的百褶長裙,
腳踩一雙平底的小皮鞋,背著一個帆布包。
長發用髮帶鬆鬆地束在腦後,顯得溫婉又知性。
「小湛,我的水杯呢?」
她在玄關處轉圈圈,迷迷糊糊地找東西。
顧湛從廚房走出來,手裡拿著那個粉色的保溫杯。
「在這,裝好溫水了。」
「嘻嘻,謝謝!」
江白露接過水杯,然後左顧右盼,
確定某個姑娘沒在場,
就踮起腳在他臉頰上快速親了一下,
然後低頭小臉微紅就往外走,
「那我..先走啦!」
「....」
「女流氓哦。」
顧湛靠在玄關櫃旁,指尖輕觸剛才被偷襲的臉頰,語氣慵懶帶著幾分調侃。
江白露的脖頸瞬間染上了一層粉。
她根本不敢回頭,像是只受驚的鴕鳥,把腦袋埋得低低的,兩隻手死死攥著帆布包的帶子,悶著頭就往前沖。
步子邁得又急又亂。
然而。
眼前人影一晃。
「唔……」
一聲悶響。
江白露被反作用力彈得往後仰了仰,有些發懵地捂著額頭,抬起水潤的眸子。
只見顧湛不知何時已經閃身到了她身前。
他單手撐在門板上,擋住了她的去路,正無奈看著她,
「門都不開,打算練穿牆術?」
【叮!檢測到「白露仙子」施展「縮地成寸」欲要逃離宗門!】
【宿主發動「移形換影」身法成功攔截!】
【仙子投懷送抱,宗門日常互動達成。】
江白露眨巴了兩下眼睛,這才反應過來。
「你……你走路沒聲音的呀!」
她小聲嘟囔著,臉頰更燙了,
眼神遊移,不敢看他戲謔的目光,
「而且……誰是女流氓……」
少女鼓起腮幫子,小聲哼哼,
「我..我樂意..」
說完,她趁顧湛不注意,身子一矮,像條滑溜的小魚一樣從他手臂下鑽了過去。
一把拉開門把手。
「我不跟你說啦!要遲到啦!」
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道米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
...
約莫半小時後。
主臥旁邊的房門「咔噠」一聲輕響。
夏遲遲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吊帶背心,鎖骨深陷,肩頸線條冷白,
下身是灰色的棉質短褲,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大腿,赤腳踩在地板上,步子有些拖沓。
平日裡打理得一絲不苟的中長發,此刻亂糟糟地披散著,頭頂還倔強地翹起一撮呆毛。
眼底有著兩團明顯的烏青,整個人透著一股沒睡醒的低氣壓。
她像只遊魂一樣飄到中島台前,拿起水壺倒了杯水,仰頭灌了一大口。
「今天賴床了?」
顧湛坐在餐桌旁看新聞,視線從平板上移開,落在她那頭亂髮上,挑了挑眉。
夏遲遲放下水杯,手背擦了擦嘴角。
「早上第一節沒課……」
少女鼻音有些重,軟軟的帶著還沒開嗓的慵懶。
「那也不符合你的一貫作風哦。」
顧湛看著她,
這姑娘平日裡作息準的不行,雷打不動的早起。
然後就過來騷擾他,就是個人形自走鬧鐘。
「我……」
夏遲遲支吾了一聲,避開他的視線,隨手抓了抓頭髮,試圖把那撮呆毛按下去,
「換了新環境,需要適應期嘛...」
她隨便找了個藉口,又去拿麵包片。
實際上,
只有她自己知道昨晚經歷了什麼。
露台上那大膽的一吻,
那是她仗著夜色、以及被江白露的主動給刺激出來的那一股子衝動做下的,
因為當時江白露在一旁,
顧湛在看她,
所以她就表現雲淡風輕,甚至還能淡定地吃哈密瓜。
可之後一回到房間,關上門。
那個清冷自持的夏遲遲瞬間崩塌。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
那一吻的觸感,顧湛身上的味道,
還有那種心跳過速的窒息感,
像電影回放一樣在腦子裡一遍遍循環播放,怎麼都關不掉。
一會兒把頭埋進枕頭裡無聲尖叫,
一會兒又抱著被子傻笑,
一會兒又擔心自己是不是太不夠矜持了。
折騰到凌晨四點才迷迷糊糊睡去。
這會兒面對正主,
她強裝鎮定,但是耳根那點還沒褪去的薄紅出賣了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