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瑪迪斯星的黃昏總是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瑰麗。
埃爾法的房間內,也落下一地碎金。
「埃。」總算做完了……
白金色的精靈蹲下身,手中捧著一件剛剛完工的小褂子。
由於是第一次嘗試這種精細的針線活,領口和袖口的縫線有點……略顯粗糙?
針腳都疏密不一,甚至有幾處因用力過猛而縫得有些扭曲。
但在埃爾法眼中,這簡直是藝術品!
「法法。」來,小米穿上。
他招了招手,示意面前的小傢伙過來。
小米眨巴著眼睛,好奇地湊了上前。
然後盯著那件喜慶的紅褂子看了半晌,又低頭看了眼自己蓬鬆柔軟的皮毛。
他開始試圖思考……
為什麼身上已經有毛毛了,還要再穿一層東西呢?
跟爸爸媽媽身上那種象徵身份的披風還不一樣。
這件看起來……好暖和,而且好紅。
「咪咔。」
縱然這對審美是一種霸凌。
但是出於對師父的信任,小米還是乖巧地轉過身。
「埃。」真乖。
埃爾法滿意地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幫小米套上。
大小剛剛好。
就是有點顯胖。
原本體型勻稱的小精靈瞬間胖了不止一個度。
尤其是一整圈的白色毛領,襯得小米的臉愈發紅潤。
簡直就像是……過年該掛起來的燈籠。
「咪咔……」
小米扭了扭身子,感覺身上多了一層束縛。
他看了眼自己,又抬頭望向埃爾法。
師父身上是沒有毛毛的。
……難道是因為師父怕冷才需要做衣服?
小米的腦迴路開始瘋狂運轉。
可是……師父為什麼自己不穿,卻要給我穿呢?
是因為師父很厲害,不怕冷,而我很弱,所以師父把暖和的東西給了我嗎?
小精靈突然悟了一切。
所以緊緊的…是幸福的重量嗎?
思緒落到此處,他猛地轉過身,一頭扎進了埃爾法的懷裡,那細膩得近乎敏感的心思,在這一刻,捕捉到了埃爾法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咪——咔!」
小傢伙緊緊抱著埃爾法的腰,學著對母親撒嬌一般,腦袋在對方的胸口蹭來蹭去。
「埃?!」怎麼了小米?
埃爾法對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驚得身體一僵,隨即又軟化下來。
「法法。」好了,別蹭了,再蹭衣服都要掉了。
完全不懂得腦補之力的埃爾法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抱著小精靈調侃道。
他並不明白,是什麼觸發了小米如此激烈的情緒。
這不過是一件做得並不完美的衣服,是無聊時的隨手之作。
但有些東西的價值,從來不在於本身的精緻與否,而在於它所承載的心意。
贈者無意,收者有心。
還未等埃爾法再說些什麼。
噠噠噠…
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著惶恐的驚呼,打破了房間內溫馨的氛圍。
埃爾法的笑容一斂。
他感覺到了,空氣中的那股躁動。
怎麼回事?
精靈眉頭微皺,手中抱著小米,身影一閃,瞬間出現在了宮殿的大廳外。
剛一出來,他就看到了令精靈聞之色變的一幕。
小米的父母,以及一大片米卡正神色慌張地站在宮殿中央的廣場上。
目光都死盯著一座高聳的祭壇。
在祭壇上方,隱約可以看到一團漆黑如墨的霧氣在翻滾。
迷霧中,還時不時閃過一雙猩紅色的豎瞳。
唯有一詞能形容,便是詭異。
那是煞星。
被封印在阿瑪迪斯星深處的噩夢。
「封印的波動,從來沒有這麼劇烈過……」光之王的神色嚴肅,冷汗順著他的臉往下落。
王后也是一臉的驚愕:「難道是……他要出來了?」
這個念頭一旦說出,周圍的精靈們頓時陷入了死寂,散發出一陣壓抑的恐慌。
就在這時,原本吵鬧的精靈群,自覺的分開了一道人流。
一位身穿灰色長袍、鬚髮皆白的老者緩緩走出精靈群。
他神情肅穆,正是阿瑪迪斯星的智者。
智者走到廣場中央,並沒有像其他靈那樣表現出驚慌。
他只是抬起頭,注視著遠方那片黑霧,眉頭皺了一下。
「封印的力量在流失。」
「煞星的黑暗能量正在侵蝕光之石的核心。按照這個速度……」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代表著…毀滅。
百年前的悲劇將重新上演。
「什麼?!」
精靈們的臉色驟然間變得慘白,一時間,靈心惶惶。
智者的注意力卻沒有停留在祭壇上太久。
他的視線一直不斷在周圍掃過,似是察覺到了什麼。
回眸時,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站在不遠處的埃爾法身上。
當他看到埃爾法的那一刻,原本古井無波的眼神中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這位……小友。」
埃爾法挑了挑眉,抱著小米,並沒有著急開口。
他能感覺到,這個老者身上沒有惡意。
「法。」有事嗎?
智者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對方說話竟然如此……沉穩。
他笑了笑,目光在埃爾法身上停留了許久才開口道:
「幾百年前,我曾為這顆星球卜過一卦。」
「卦象顯示,阿瑪迪斯星將面臨一場滅頂之災,光暗失衡,生靈塗炭。」
「但在卦象的最後,卻有一線生機。」
他頓了頓,目光鎖住埃爾法:
「卦象曰:『異客降臨,光暗歸一,變數已定,乾坤扭轉。』」
「我尋了這個變數幾百年,沒想到……竟然是一個看起來這么小的孩子。」
話音落下,他似是有些感嘆。
同樣,也引來了不少精靈的側目。
埃爾法被無數雙火熱地眼睛盯著,突然感覺自己面不改色的功夫要有些破功了。
異客降臨?
光暗歸一?
白金色精靈垂眸,若有所思。
在他思考的時候,智者又扭頭看向精靈群,接下來說出的話,讓所有精靈又愣住了一回。
「其實,煞星的封印早在幾十年前就應該破碎了。」
智者轉身,抬手指向遠方用來封印煞星,此時卻搖搖欲墜的光之石。
「他的黑暗力量積累了數百年,早已超出了光之石的承受極限。」
「原本米瑞斯因遲遲無法繼承光之石的力量,封印早該鬆動。」
「那……那為什麼他現在才?」光之王忍不住問道。
智者回頭深深地看了埃爾法一眼:
「因為他。」
「因為他的存在。」
「雖然他看起來只是個孩子,但他身上的力量深不可測,沒有刻意釋放,卻在無意中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壁壘。」
「這是一種連煞星都感到恐懼的力量。」
「也正是這股力量,硬生生地壓制住了煞星的甦醒,將他破封的時間延後了十幾年。」
全場一片譁然。
無數種複雜情緒的眼神看向埃爾法。
原來,煞星之所以被關了這麼久,不是因為光之石有多牢固,而是因為這隻精靈太強了???
強到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那個殘害過光之星的罪魁禍首不敢動彈。
埃爾法:「……?」我嗎?
他聽到智者的話也是愣了一下。
原本只是想找個地方暫住而已…
而且來到這個星球還是被系統打包送來的,誰知道後面會發生這麼多事啊。
還以為只是一次偶然,現在看來,或許一切早已在命運的劇本之中。
只見周圍眾靈震驚、感激、甚至帶著一絲敬畏的目光。
聖靈光系精靈輕嘆一聲,抬爪輕拍懷裡小米的頭。
縱然心中把劇情罵了個千百遍,表面上的神色依舊從容。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有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法。」嗯……只要我在這裡,他就別想出來。
或者說,別想完整的出來。
埃爾法開始琢磨起吸取煞星力量的任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