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
簡單一句話後。
埃爾法輕點地面，身形便拔地而起，朝著系統定位的方向飛身而去。
他特意放慢了速度，控制在雷鍩能跟上的節奏，免得還在恢復期的對方半路摔了。
雷鍩感覺自己的四肢依舊有些發軟，可他不敢停下，咬牙催動著僅存的能量，飛身緊跟在黑袍精靈身後。
因為他有話想問對方……
風從耳畔掠過，帶著爆炸後的硝煙味。
他側頭望向埃爾法，心裡百感交集。
話都堵在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明明你我素不相識，為什麼要冒著生命危險救我？
又究竟是什麼來歷，僅憑肉身就能撕裂合金大門？
你看穿了奧古斯特的圈套，為何不提前提醒我，反倒陪我踏入死局？
幾番欲言又止，最終還是盡數咽了回去。
想起方才，自己還滿心戒備這隻來歷不明的暗影系精靈。
如今卻被對方從爆炸中心救了出來。
複雜的情緒纏在一起，讓他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
他曾在宇宙歷練千年，見過無數心懷正義的精靈。
電系、草系、飛行系……
卻從未見過一隻暗影系精靈，會義無反顧地出手相助。
暗影系大多獨來獨往，鮮少會插手他人的紛爭。
更別說為了一個陌生精靈，賭上自己的性命。
埃爾法用餘光瞥到他彆扭的樣子，沒有回頭，聲音卻傳了過來。
「算你運氣好，遇見了我。」
「同時，你我本該在此相遇。」
「換做別的精靈入了那個局……我可懶得去救。」
一句帶著幾分自傲的話，讓雷鍩聽完後感覺自己臉頰微微發燙，可心卻輕鬆了幾分。
他加快速度，跟得更近了些，還嘟囔了一句：「我也不是故意要拖累你的……」
「我知道。」埃爾法隨口應著。
「護人心切，是守護者的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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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還年輕，要惜命——就算是為了你弟弟。」
聞言，雷鍩沒反駁，心裡卻默默記了下來。
兩隻精靈又奔出數里，腳下的荒原漸漸變得崎嶇。
遠處隱約能看到一座隱蔽在高聳岩石內的實驗室，外牆還覆蓋著與山體一致的偽裝。
若不是埃爾法帶路…就算雷鍩把這片荒原翻個遍也不可能發現這裡。
埃爾法突然停了下來，轉過身看向雷鍩。
他手臂抱在胸前，下巴微抬：「對了，問你個事。」
「——若這次真的抓到奧古斯特，赫爾卡星會怎麼處置他？」
雷鍩立刻站直身體，一字一句抑揚頓挫，鏗鏘有力：「我會按赫爾卡星最高星際法規處置。」
「他私自研製殺傷性武器，布設死局謀害守護者，每一條都是重罪，必須接受法律的審判，為他的瘋狂付出代價！」
埃爾法聽後，只輕輕點了點頭，沒說話。
平靜之下，卻藏著一絲殺意。
殺了奧古斯特，對他來說不過是順手的事。
潛入實驗室，一拳就能了結這個瘋狂科學家的性命，還永絕後患。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壓了下去。
無論在哪個世界…時空規則都是禁忌之法。
他是從未來回溯至此的精靈，一旦在這個節點就殺死了奧古斯特，時間線極有可能發生不可逆轉的崩塌。
埃爾法只能在心底扶額嘆氣。
不會吧……
難道……未來那個差點卡在時空裂隙里的自己，是因為一時手快宰了奧古斯特？
早知道就多忍兩秒了，這下好了，給自己挖了個大坑。
系統在他意識里偷笑，被他用意念敲了一下腦袋，頓時安靜如雞。
一念及此，埃爾法眼底的殺意漸漸褪去。
不能殺啊……
那只能跟雷鍩一起和這瘋子耗了。
想通這一點，埃爾法回過神就拉著雷鍩躲到了一塊巨大的岩石後方。
自己則是孤身前去探測敵情。
……
……
實驗室內，奧古斯特俯身對著控制台，臉色陰沉至極。
他自以為布下的局天衣無縫…結果被這兩個精靈輕易逃脫了！
憤怒之下，他一拳砸在了控制台上。
「該死的雷鍩！還有那隻半路殺出來的、莫名其妙的暗影精靈！」
「我精心策劃了三個月！整整三個月！就這麼被你們毀了！」
他氣得在控制室里來回踱步，凌亂的囚服被扯得更歪。
可這份憤怒並沒有持續太久，執念很快壓過了挫敗感。
他深吸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
沒關係，一次失敗而已。
他真正的底牌，根本不是那座廢棄工廠。
而是他正在鑽研的——赫爾卡星核心能源的秘密。
只差一步，便能突破。
等這個完成了……
別說一個雷鍩，就算整個赫爾卡星的警衛能力聯手，都不是他的對手。
到那時，這顆腐朽的星球終將臣服於他！
想到這，奧古斯特也顧不得生氣，立刻轉身撲到控制台前。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平穩無異常的探測數據，完全想不到——
有一隻精靈，正大光明地在他實驗室門口，把他的一舉一動看得一清二楚。
埃爾法懸停在半空，黑袍被高空氣流輕輕拂動，低頭俯瞰著下方隱蔽的實驗室。
裡面奧古斯特手舞足蹈、自我陶醉的瘋態，被他盡收眼底。
瘋狂、偏執、還自帶腦補濾鏡，和記憶里那個奧古斯特別無二致，甚至更蠢了點。
黑袍精靈沉默片刻，懷疑這傢伙是不是早就精神失常了。
他落回岩石後方，看向雷鍩。
對方的力量已經恢復了大半，拳頭攥的緊緊的，隨時準備衝出去打架。
「你在這裡等我，沒事不要輕舉妄動。」
埃爾法果斷下了安排，還伸手輕按了一下雷鍩的肩膀。
「實驗室內部結構不明，奧古斯特那傢伙肯定布了一堆機關，我先潛入探查敵情。」
雷鍩聽後立刻點頭，乖乖把腳往後收了收。
他清楚自己的實力不如眼前的精靈，也明白奧古斯特的狡詐。
此刻聽從對方的安排，才是穩妥的選擇。
「我明白，我會在這裡守著，有任何動靜我立刻支援你。」
見他老實多了，埃爾法的目光才望向實驗室的方向，想起時空規則的束縛，又淡淡補充了一句：
「至於那傢伙的生死……我不確定。」
「大概率會留他一條命，但揍一頓是免不了的。」
雷鍩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只要能阻止他，一切都好。」
話音落下，埃爾法不再多言，轉身朝著奧古斯特的實驗室潛了過去。
他的身形與周遭環境幾乎融為一體。
沒有刻意躲藏或是收斂氣息，而是直接被這片陰影吞噬。
無人可見、無處可測。
實驗室所有的探測裝置與警戒系統盡數失效，連一絲能量波動都無法捕捉。
他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向實驗室正門。
只是幾息之間，埃爾法便繞至建築側面，不多時就摸到了實驗室。
聽到裡面的奧古斯特又開始了自言自語的瘋言瘋語，他在心底嘆氣：
行吧，陪你玩玩。
反正，也不能真把你給揍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