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從很早之前，他就察覺到了這個宇宙藏著的規則。
他試過將那些反派直接斬滅。
但是，縱使他們的身軀化作了飛灰，也總會有那麼一縷殘魂留存下來。
給了他們捲土重來，再次禍亂宇宙的機會。
就像一個打不破的死循環。
明明罪惡已被清算，卻總要被強行拉回原點，重複著殺戮。
而且，這一次的奧古斯特更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對方竟然能在機緣之下融合混沌之力，將自身改造出了遠超原著劇情里的強度！
也正因如此，當他真正下定決心以神裁之力徹底抹殺奧古斯特的那一刻……
劇情的反噬，才會如此狂暴的降臨在他的身上。
直到此刻，埃爾法才將腦子裡那些零散的線索一點點串聯了起來，拼湊出了某個被系統隱瞞的真相。
……為什麼系統最初下發的所有任務，都只是封印，而非斬殺。
就是這個宇宙定下的規則。
只要不觸及抹殺關鍵劇情角色這條底線，哪怕他稍微改動一些細枝末節的劇情，都不會觸發嚴苛的修正力反噬。
可系統，從始至終都對他隱瞞了這最關鍵的一點。
直到上一次，他下定決心要改變索倫森的悲慘命運，系統才不得已向他透露了一小部分世界規則的真相。
那次，他差點葬身在規則之下。
同時，他第一次體會到了規則的恐怖。
這世間，始終有一隻無形的手。
它執掌著萬物的生死輪迴，卻沒有半分悲憫之情，只是一台冰冷的機器，機械地執行著所有既定的程序。
它強迫所有生命，沿著早已寫好的軌跡按部就班地前行。
讓那些悲劇，一遍又一遍地在宇宙中重演，永無止境。
可是……那些在它眼中隨手可棄的生命，從來都不是冰冷的數據，也不是沒有意識的傀儡。
他們有自己的思想，痛覺，眼淚。
還有拼盡全力想要活下去的本能，更有追求幸福與安寧的希冀。
為什麼，明明命運已經被扭轉，悲劇被阻止了。
卻偏偏要強行拉回那個最殘酷的結局？
埃爾法想不通，也不願意去接受。
若這規則真的有靈，為何要如此偏執，鑄造一個滿是痛苦與輪迴的世界？
思索著疑問，埃爾法沒有沉默，而是將這些話吐露在了宇宙之中。
空曠的星海沒有回音，好似無人能回應。
【……】
系統自然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沉默許久，才說道。
【這不是你該想的事情】
【你現在也察覺到了，我一直以來都是想保護你的】
【可你總是這樣，執意要去抗衡那些遠遠超出你能力範圍的力量，一次次把自己逼到生死邊緣……】
【……唉】
一聲輕嘆落下，系統芯中有千萬般無奈。
「那域外之毒……」
【你別問我了，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好吧。」
埃爾法沒再追問，順從地閉上了嘴，目光落向掌心那枚乾坤神戒。
此時的神戒正安安靜靜地把自己當成一個裝飾品。
但是，當戒指觸碰到了精靈掌心尚未乾涸的血液時，瞬間便將那點血液吞噬殆盡。
「你很喜歡？」埃爾法問道。
掌心的神戒輕輕一顫，戒身泛起微弱的光。
「我記得，你以因果為食，對嗎？」
戒指又是一顫，光芒又亮了幾分，給出了無比肯定的回應。
埃爾法心下瞭然。
他指腹摩挲著神戒的表面，再次在腦海里喚道：「系統。」
「這個問題，你總能回答我了吧。」
【……】
系統真是被這個宿主弄得沒轍了。
它知道，只要是埃爾法認定的事情，就從來沒有退縮的可能。
【『祂』不敵因果，反而還需要依靠因果之力才能維繫運轉。】
【簡單來說，若時間、空間、能量、物質，是撐起這個世界的『骨架』】
【邏輯、秩序、法則，是操控世界運行的『神經』】
【那因果，就是這個世界最無法撼動的底層公理】
【法則可破，大道可逆，命運可改】
【唯有因果，不可違】
說完這一番話，系統便再次噤聲，把所有的思考空間都留給了埃爾法。
埃爾法望著掌心神戒，思索著系統的話。
腦中原本模糊的認知，漸漸清晰起來。
他算是徹底明白了。
因果，才是這個宇宙的底層鐵律，甚至可以說是一切規則的根源。
而所謂的劇情修正力，不過是基於因果之上的應用規則罷了。
就像他能修改程序的外在界面，卻永遠無法更改0和1的底層邏輯。
劇情修正力再強，也只是在因果的框架里舞動，不可能跳出因果的束縛。
所謂移星換斗、逆轉天命。
到頭來——萬般劇情，皆是因果。
系統的意思，他懂了。
他可以收集因果之力，反制這無情的規則。
【你簡直就是個瘋子。】
【正常人做到你這種高度，早就自認是宇宙至強者，安安穩穩地在這裡度過一生了】
【你倒好，都想和世間最根本的法則對抗了】
埃爾法聞言，理所當然道：「我不一直都是這樣嗎？」
「你從遇見我的第一天起，就該知道的。」
系統徹底沉默了，這是一種極致的無奈感。
從它與埃爾法相遇的那一天起，它就明白。
自己註定要被這個執拗的少年牽著一步步走向一條逆天改命，顛覆規則的路。
而且，沒有回頭的可能。
宇宙間一片寂靜，只有遠處星辰流轉。
埃爾法放鬆了身體，抬手擦去嘴角尚未乾涸的血跡。
他抬眸望向無邊無際星河。
「我只是不喜歡這蠻不講理的命運。」
「而我不喜歡的東西，我就一定要改。」
「按這世界的規則來說——勇者，只要敢踏出那一步，便可凌駕萬物之上，連自己的因果輪迴，都能踩在腳下。」
「對嗎？」
系統只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氣音：【你愛怎麼做就怎麼做吧，我管不住你了……】
「但是，你會陪我的。」
埃爾法說得篤定，沒有半分疑問。
【……你怎麼能這麼自信啊！】
精靈輕笑一聲，藍眸里盛滿了整片星光。
「我知道你會的。」
「無論如何，陪我改變這個世界，好不好？」
一語落盡，飄散在宇宙深處。
下一刻，無邊星海的星光驟然暴漲！
一道流星劃破長夜，撕裂了宇宙深處的黑暗，剎那間照亮了天地。
那一點光亮短暫得轉瞬即逝，卻帶來一瞬熾熱的光明。
光落在埃爾法的臉上，映亮了他眼底的熾熱。
這讓一直逃避的系統都無法迴避，不得不正視這份足以焚穿宿命的執拗。
少年人本就是業火。
一身孤勇，可燃盡世間一切不公。
【……】
系統被他的執拗震顫了許久，腦海里的所有猶豫，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我從一開始就說過。】
【我會陪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