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東海聽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他盯著周老大,一字一頓地問:
「那……那對養父母呢?」
一想到那對人渣對自己孫女的虐待,顧東海恨不得將他們碎屍萬段。
周老大的身體猛地一顫,汗水瞬間浸濕了後背。
他知道,最關鍵的問題來了。
他不敢撒謊,聲音細若蚊蠅:「我怕……我怕他們到處亂說,節外生枝……也怕那個組織順著線索找到他們問出什麼來……所以……所以,就……就全都給……殺了滅口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辦公室里的溫度仿佛降到了冰點。
惡人自有惡人磨,可這對貪婪又愚昧的養父母,最終還是死在了更兇殘的惡人手裡。
就在辦公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那殘忍的滅門慘案和斷掉的線索震驚得說不出話時,跪在地上的周老大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來。
「首長!首長!我想起來了!還有一件事!還有一件事我忘了說!」
他的聲音尖利而急促,生怕說晚了就沒命了。
「之前……之前我打那一家子的時候,他們被打得受不了了,除了說出資料的事,還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
他們說,那個給他們東西的女人,在求他們把資料交給國家的時候,還讓他們……讓他們一定帶著一句話!」
顧東海和錢主任的目光,瞬間像兩把利劍一樣釘在了他身上。
周老大咽了口唾沫,努力地回憶著,模仿著那對養父母當時驚恐又含糊的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原話是……『我們家裡有鼴鼠』。」
「我們家裡……有鼴鼠?」
這句聽起來沒頭沒腦的話,像一道驚雷,在顧東海和錢主任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辦公室里其他人可能聽不懂,但他們兩個,怎麼會不明白這句暗語的份量!
「鼴鼠」,在他們的行話里,只有一個意思——
內鬼!
叛徒!
顧東海和錢主任的臉色在瞬間變得凝重萬分,甚至可以說是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和憤怒。
這句話,是蘇晚晴留下的!
她的意思是,他們那個固若金湯、戒備森嚴的秘密研究基地裡面,出了內鬼!
這個驚天的消息,像一把鑰匙,瞬間解開了困擾了他們整整六年的謎團!
這也徹底地解釋了,為什麼那些本該被鎖在最高保密等級保險柜里的資料,會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
這也徹底地解釋了,為什麼境外組織能夠那麼精準地知道蘇晚晴的休假時間、回家路線,
甚至連基地派出的秘密保護人員都一併算計了進去,最終導致了她的失蹤!
原來問題不是出在外面,而是爛在了根上!
「內鬼!該死的內鬼!」
錢主任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起來。
他那張平日裡儒雅的學者面孔,此刻因為怒火而扭曲,青筋在額角突突直跳。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桌子上,厚實的木頭桌面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我說過!我說過晚晴同志的失蹤絕不簡單!她是我們最優秀、最忠誠的戰士,她怎麼可能犯錯!」
錢主任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悔恨和憤怒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崩潰,
「這個該死的蛀蟲!這個藏在我們心臟里的毒瘤!我回去一定要查!
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查出來!我要把他碎屍萬段!」
錢主任的暴怒,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一個能接觸到如此核心機密的內鬼,對國家造成的損失,簡直無法估量。
這六年來彈道飛彈研究的磕磕絆絆,就是最沉痛的代價!
然而,暴怒過後,是深深的無力感。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個「鼴鼠」能隱藏六年之久,在一次又一次的內部排查中都安然無恙,
其隱藏之深、手段之高明,簡直匪夷所思。
想要把他抓出來,談何容易。
辦公室里的氣氛,再次陷入了絕望的僵局。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的顧東海,
眼中卻驟然閃過一道精光。
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裡,不再只有憤怒和悲傷,
反而燃燒起一股銳利如刀鋒的鬥志。
他掃視了一圈愁雲慘澹的眾人,然後將目光定格在錢主任的臉上,
用一種低沉而又充滿了絕對自信的語氣,緩緩開口。
「我有辦法。」
這簡單的四個字,擲地有聲。
「我有辦法,能把這個藏得最深的『鼴鼠』,給揪出來。」
「有個人,她一定能抓出這隻鼴鼠來,幫晚晴報仇!!」
錢主任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顧東海。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