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顧城感到絕望和無語的是,他再次拿出的那個指南針,
依舊沒有任何作用。
那根指針還是像個永不停歇的陀螺,在黑暗中瘋狂地旋轉著。
難道那個老人是在逗自己玩?
顧城靠在一棵粗糙的樹幹上,喘著粗氣,心裡泛起一絲苦澀的疑惑。
可......不至於啊。
萍水相逢,自己也沒招他沒惹他,他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勁來戲耍一個馬上就要死的人呢?
而且,他最後那句話「你是最棒的」聽起來也不像是假的。
這指南針,到底該怎麼用?
顧城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心裡亂成了一鍋粥。
黑暗和焦躁,像兩隻無形的手,死死地扼住了顧城的喉嚨。
他靠在冰冷粗糙的樹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
汗水混著林間的濕氣,黏糊糊地貼在身上,難受得緊。
然而,畢竟是經歷過槍林彈雨的軍人,刻在骨子裡的冷靜和堅韌,
讓他沒有被這股絕望徹底吞噬。他的定力遠超常人。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混亂的思緒沉澱下來。
冷靜,顧城,你必須冷靜!
軟軟還在等你!
他一遍遍地在心裡對自己說,就像在部隊裡執行任務前,
下達命令時那樣。
慢慢地,那顆狂跳的心臟平復了下來,呼吸也變得綿長而有力。
重新睜開眼,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而專注。
他開始認真地復盤剛才發生的一切。
按理說,這片原始森林雖然樹木茂密得嚇人,但也不至於能把路直接堵死到這種地步。
森林再密,樹與樹之間總有縫隙,總有可以穿行的空間。
可自己遇到的情況是,無論朝哪個方向,前方都會出現一排整整齊齊、密不透風的參天大樹,
像一堵牆。
這太刻意了,太詭異了。
就好像......是有人在故意操縱這些樹木來困住自己。
這時,顧城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女兒軟軟那張肉嘟嘟的小臉。
他想起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軟軟只是跺了跺小腳,喊了一聲,他引以為傲的猛虎團上百號精銳,
就齊刷刷地倒地不起。
他又想起了,後來分別時,軟軟塞到他和妻子蘇晚晴手心裡的那兩隻噁心的蠱蟲。
再加上這一路南下,從鄉親們口中聽到的,關於苗疆蠱術的各種神乎其神的傳聞......
一個大膽的推測,在顧城的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
軟軟很可能不是被普通的人販子拐走的。
她是被某個厲害的蠱師帶到了這裡!
而她自己,或許也因為某種原因,被對方用蠱術控制住了。
蠱術......
這個詞,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顧城腦中的死結。
既然蠱術詭異莫測,能控制活物,那麼操縱這片森林裡的樹木,
形成一個巨大的迷陣,也就完全說得通了!
自己此刻,一定是陷入到了某種防禦型的「蠱陣」之中!
這個判斷一出,顧城原本焦躁的心反而安定了下來。
未知的恐懼最可怕,一旦找到了敵人,
哪怕再強大,心裡反而有了底。
他不知道該如何破解這種玄之又玄的蠱陣,他也不懂什麼五行八卦。
但是,他有軍人最簡單、最直接的邏輯——
管你什麼花里胡哨的陣法,它的成立,
必然需要支撐點。
很明顯,眼前這些不斷變換位置擋住去路,將自己困死在這裡的大樹,
就是這個蠱陣最核心的障礙和支撐點!
自己徒手沒辦法對付這些比水桶還粗的大樹,但是......幸運的是,自己身邊,有小白!
顧城猛地轉頭,看向身邊同樣焦躁不安的白色巨狼。
他蹲下身,目光與小白那雙金色的瞳孔對視,用一種極其嚴肅和肯定的語氣說:
「小白,我們被困住了。眼前這些樹是假的,是它們在搗鬼!把它們,給我打碎!」
小白似乎聽懂了顧城的命令,它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金色的瞳孔里瞬間燃起了狂暴的戰意。
它對準面前那排堵得嚴嚴實實的大樹,
猛地揮出了它那足以開碑裂石的利爪!
「唰——!」
鋒利的爪子帶著破風聲,狠狠地抓在了最中間那棵大樹的樹幹上!
木屑紛飛,留下了五道深深的爪痕。
而就在小白髮動攻擊的這一瞬間,原本還只是陰風陣陣的密林,突然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嗚——嗚——」
狂風大作!
無數的樹葉被卷上半空,發出悽厲的呼嘯聲,
仿佛有無數的冤魂在林間哀嚎遍野。
整個空間都開始微微震動起來,腳下的土地像是活了過來。
這突如其來的異象,不僅沒有嚇到顧城,反而再次驗證了他的想法!
這果然是個陣法!
而且已經被觸動了!
「小白!」顧城的心臟狂跳,他立即大聲吼道,
「就是這樣!狠狠地打!把它們全部給我打碎!!」
得到了顧城的確認和鼓勵,小白徹底放開了手腳。
「嗷嗚——!!!」
它仰天發出一聲震徹山林的怒吼,巨大的咆哮聲在整個密林中迴蕩。
它那龐大的身軀里,爆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破壞力。
它不再是一爪一爪地試探,而是化作了一道白色的毀滅旋風!
利爪、獠牙,都成了最恐怖的武器。
它瘋狂地衝撞、撕咬、拍擊著面前那排參天大樹。
「砰!」「咔嚓!」「轟!」
巨大的聲響不絕於耳。
那些看似堅不可摧的巨大樹幹,在狼王狂暴的力量面前,
如同朽木般被輕易地撕裂、抓碎。
短短不到三分鐘的時間。
伴隨著小白最後一次奮力揮落的利爪,只聽「轟隆」一聲巨響,
面前那排攔路的大樹,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倒塌!
也就在這一刻,整個蠱陣似乎被徹底引爆了!
地動山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