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看著無為這副悽慘的模樣,
臉上露出了殘忍的快意,但他沒有多說一句廢話。
「動手!」
一聲令下,八人立刻各就各位,
將準備好的法寶和丹藥,全部一股腦地使用了出來!
「嗡——!」
血屠將那顆血煞晶骷髏頭拋向空中,骷髏眼中射出兩道血紅色的光柱,
死死地釘在無為身上那層已經變得極其黯淡的金色法咒上。
「嗷——!」
百鬼幡展開,悽厲的鬼哭狼嚎之聲響徹整個地牢,無數扭曲的鬼影從中衝出,
如同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餓狼,瘋狂地撲向那層金光,
用利爪撕扯,用牙齒啃咬。
其他人也紛紛服下丹藥,催動秘法。
一瞬間,整個地牢被狂暴的邪能徹底填滿。
八個人每個人的實力都在瘋狂飆升,他們身上散發出的威壓,
甚至讓堅硬的岩壁都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與上次相比,他們此刻展現出的實力,何止強了一倍!
然而,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血屠和另外兩位以攻擊見長的使者,
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瘋狂與決絕。
「邪神血祭,魔身降臨!」
三人同時嘶吼,逼出自己胸口的一滴本命精血。
那三滴殷紅中帶著絲絲黑氣的精血在空中融合,
瞬間化作一個詭異的血色符文。
緊接著,他們將符文猛地拍在自己的額頭上!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從他們三人口中發出。
他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肌肉虬結,皮膚上爆出黑色的魔紋,雙眼變得一片血紅,
徹底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殺戮和毀滅欲望。
他們竟然直接動用了燃燒精血、召喚邪神部分力量附體的禁術!
這種秘術,可以在短時間內讓他們的實力暴漲兩倍以上!
但其後果也極其嚴重,施法結束之後,整個人會陷入長時間的極度虛弱,
修為倒退,沒有個十年八載的苦修,根本無法恢復。
但是,血屠他們已經顧不上了!
他們今天只有一個念頭——
不惜一切代價,將無為,
徹底干趴下!
看著眼前這恐怖的陣仗,感受著那八股如同驚濤駭浪般拍打在自己身上的邪惡力量,
無為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上那道在上一次攻擊中就已經出現裂痕的禁製法咒,
此刻正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他被折磨了這麼多天,早已是油盡燈枯,
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餘力去修復那道裂痕。
因此,當那扇沉重的玄鐵閘門再次被推開,
當血屠那八張因為力量暴漲而扭曲的臉龐出現在眼前,
當他們身後嘩啦啦地湧入無數魂幫精銳,
將整個地牢堵得水泄不通時,無為知道,
這一次,自己真的......
無路可退了。
死,死不掉。活,活不了。
他感受著那八股比上一次強橫數倍的恐怖威壓,如同一座座大山般壓在他的神魂之上。
他看著血屠三人那近乎癲狂、失去理智的血紅眼眸,
再看看自己身上那層早已布滿裂痕、光芒黯淡到幾乎要熄滅的護身法咒。
最終,無為那雙深陷的眼眸里,所有的不甘與掙扎都緩緩褪去,
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和疲憊。
他深深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或許,這就是命吧。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放棄了所有抵抗,將最後一絲微弱的神識,以愛為媒,
以師徒間最深沉的羈絆為引,
隔著千山萬水,投向了他在這世間唯一的牽掛。
......
溫暖的陽光,透過幼兒園教室明亮的玻璃窗,灑了進來。
光束中,有細小的塵埃在歡快地跳舞。
軟軟正安安靜靜地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小小的身子坐得筆直。
她穿著媽媽親手做的一件碎花小棉襖,
梳著兩條可愛的小辮子,辮子尾端還繫著粉色的蝴蝶結。
她的小臉上滿是認真,手裡握著一支短短的胖鉛筆,
正一筆一划地在田字格本上練習寫字。
老師正在教大家寫自己的名字。
「軟、軟。」
她的小嘴巴微微嘟著,一邊在心裡默念著,一邊努力控制著小手,
力求把每一個筆畫都寫得工工整整。
陽光灑在她的側臉上,給她長長的睫毛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那專注的小模樣,像極了一隻正在認真築巢的、毛茸茸的小奶貓,
可愛得讓人心都要化了。
寫完一個字,她會停下來,小腦袋歪向一邊,
仔細地端詳一下,然後滿意地點點頭,
再繼續寫下一個。
她的身邊,是同樣認真學習的小夥伴們,教室里只聽得見孩子們稚嫩的呼吸聲,
和鉛筆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而伴隨著下課鈴聲響起,
整個幼兒園頓時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窗外,是孩子們課間玩耍的笑鬧聲,
和風吹過樹葉的聲響。
這裡沒有邪惡的法咒,沒有生死的搏鬥,
只有陽光、書本、和屬於童年的、最純粹的安寧與美好。
......
地牢中,無為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笑容。
雖然,那笑容里充滿了無盡的苦澀與心酸。
但他看到了,他的軟軟很好。
她在一個安全、溫暖的地方,
過著他夢寐以求想讓她擁有的生活。
她有愛她的家人,有一起玩耍的夥伴,她在學習,在成長......
這就夠了。
為了守護這份美好,任何代價,都值得。
他收回了最後一絲神識,在心中,
用盡了所有的溫柔與不舍,輕聲自語了一句:
「軟軟寶貝,師父和你......永別了。」
「從此以後,你我師徒情緣,就此了結。」
這時,血屠等人已經完成了最後的準備。
他們如同八尊從地獄爬出的魔神,周身邪氣翻湧,準備對無為進行最後的、毀滅性的精神侵蝕。
他們要徹底摧毀他的意志,碾碎他的神魂,
讓他變成一具只知道聽從邪神命令的行屍走肉。
然而,下一秒,就在他們即將動手的剎那——
面對著自信滿滿的八大使者,面對著他們身後一眾看好戲的魂幫弟子,
被鐵鏈鎖在牆上的無為,用他那萬分沙啞、仿佛兩片砂紙在摩擦的聲音,
嘶吼了一句:
「你們......不用這麼費勁了。」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本已黯淡的眼睛,此刻卻直視著血屠。
「我,無為,認輸了。」
「你們所謂的邪神,不是想收我入教麼?」
「我願意。」
「我無為,願意放棄一切信念和信仰......加入你們!!」
此言一出,那狂暴的邪能都仿佛為之一滯。
整個地牢,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無論是準備動手的八大使者,
還是那些魂幫的精銳,每一個人的臉上,
都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愕然。
什麼?
這個一向鐵骨錚錚的玄門老道,
竟然認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