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就在這片人間煉獄之中,在一個被炸飛的雜物堆角落裡,
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在承受著難以想像的痛苦。
軟軟把自己蜷縮成最小的一團,小小的身體藏在一個翻倒的鐵皮箱子後面。
就在剛才血屠瘋狂破壞的時候,一塊被邪術轟飛的、足有拳頭那麼大的石頭,
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如同真正的炮彈一般,
不偏不倚地,狠狠砸中了她小小的胸口。
「噗——」
那一瞬間,軟軟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被一輛飛馳的卡車給撞散架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從胸口炸開,瞬間傳遍了四肢百骸。
她小小的身體被這股巨力撞得幾乎要碎掉,
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胸口傳來「咔咔」的脆響,那是肋骨斷裂的聲音。
一股腥甜的鐵鏽味猛地從喉嚨里涌了上來。
一口鮮血,差一點就噴了出來。
不......不能吐!
軟軟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
小小的牙齒將粉嫩的嘴唇都咬出了血印。
她知道,她太知道了,
只要她把這口血吐出來,那濃郁的血腥味,
立刻就會把外面那群比野獸還要可怕的惡魔給引過來!
她不能出聲,不能動,更不能吐血。
她只能硬生生、一小口一小口地,將那滿是碎裂內臟味道的鮮血,
重新咽回到自己的肚子裡。
好痛......
好痛啊......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受控制地從她緊閉的眼角滑落。
小小的身體疼得不停地發抖,每一次呼吸,
都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扎著她的胸口。
師父教的隱匿秘術,本來就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和心神來維持。
她還只是個五歲多的小娃娃,身體裡的「氣」本就微弱,
能維持這麼久,已經是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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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遭受了如此重創,她感覺自己的意識都開始變得模糊。
眼前一陣陣地發黑,小腦袋也變得昏昏沉沉的。
維持著秘術的那一絲微弱的「氣」,就像是風中搖曳的燭火,
隨時都可能熄滅。
一旦秘術失效,她就會立刻暴露在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面前。
「爸爸......爺爺......師父......」
軟軟在心裡無聲地呼喚著,小小的身體因為疼痛和恐懼,蜷縮得更緊了。
她感覺好冷,好害怕。
她不想死在這裡,
她還想回家,想吃爺爺做的糖糕,想讓爸爸抱著舉高高,
想聽媽媽講那些好玩的故事。
不行,軟軟不能睡著。
軟軟要是睡著了,就再也見不到爸爸和爺爺了。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劇烈的疼痛讓她的意識稍微清醒了一些,但身體的狀況卻在急劇惡化。
她能感覺到,自己屏蔽氣息的那個「保護罩」,
正在變得越來越薄,越來越不穩定。
求求你們......
快點走吧......
小丫頭在心裡不斷地祈禱著,每一分每一秒,
對她來說都是無比痛苦的煎熬。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或許,根本不需要那些惡魔來找她。
再過一會兒,她自己......
就真的要扛不住了。
就在軟軟感覺自己的意識即將沉入無邊黑暗,那層用來保命的稀薄氣罩馬上就要破碎的時候,
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了過來。
緊接著,一個帶著幾分慵懶、幾分戲謔的聲音,
打破了這片被血腥和恐懼籠罩的死寂。
「哎喲喲,我當是誰在這兒發這麼大的火氣呢?原來是血屠使者啊。
怎麼,這是在跟這片地過不去,還是在......教訓你手下這群『精兵強將』啊?」
是無為!
他和另外那位始終沉默不語的神之使者,
帶著大部隊,這才姍姍來遲。
無為天師踱著四方步,慢悠悠地走進這片滿目瘡痍的臨時基地。
他掃了一眼地上那具脖子被扭斷的屍體,又看了看跪了一地、抖如篩糠的魂幫信徒,
最後,目光落在了那個被炸出的巨大深坑上。
他眼中精光一閃,瞬間就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人跑了。
而血屠,這個處心積慮想置自己於死地的第八使者,
他精心布下的、讓自己不得不和華夏徹底撕破臉皮的必死之局,
就這麼......被人給化解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感,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遍了無為的四肢百骸!
他今天最大的劫難,就這麼過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無為再也忍不住,仰天發出一陣暢快至極的大笑。
笑聲洪亮而刺耳,在這片狼藉的營地里迴蕩,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鋼針,
狠狠地扎在血屠的心口上。
「血屠啊血屠!」無為笑夠了,伸出一根手指,毫不留情地指著血屠的鼻子,
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和鄙夷,
「你可真是讓本天師大開眼界啊!布下這麼大的陣仗,調來這麼多人手,結果呢?連幾個凡人都看不住!」
他搖著頭,嘖嘖有聲,故意提高了音量,
讓在場的所有魂幫教眾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精英?這就是你的御下之方?
連個人都丟了,就只知道拿自己的手下撒氣,屠戮自己人來泄憤!
哼,真是廢物!廢物帶出來的,也全都是一群廢物!」
「噗——!」
這番話,句句誅心,當著這麼多手下的面,
將血屠的臉皮徹底撕下來,扔在地上狠狠地踩踏。
本就因為計劃失敗而怒火攻心的血屠,再也承受不住這般羞辱,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口暗紅色的逆血,
猛地從口中噴了出來,在塵土飛揚的地面上,濺開一朵妖異的血花。
然而,就在這混亂嘈雜的時刻,在那個無人注意的、堆滿了雜物的角落裡,
那個正被劇痛和虛弱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小小身影,
卻在聽到那個嘲諷聲音的瞬間,猛地僵住了。
軟軟原本已經渙散的意識,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凝聚了起來。
這聲音......
這聲音......怎麼會這麼熟悉?
就算帶著嘲笑,就算充滿了惡意,
可那獨特的音調,那說話的語氣......
軟軟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了一張總是笑眯眯的臉,
那個人總喜歡穿著一身道袍,手裡拿著個給自己的好吃的紅薯,
嘴裡念叨著一些她聽不懂的話......
這夢寐以求的聲音,這刻在靈魂深處的聲音......
是......
是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