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外,空氣仿佛被抽乾了,每一秒都像是在砂紙上打磨著眾人的神經。
顧城如同一尊雕塑,持槍屹立在門口,他的耳朵捕捉著堡壘外傳來的每一個聲音。
而堡壘的臨時指揮中心內,監獄長和所有留守的軍官,都死死地盯著主監控屏幕。
屏幕上,代表著外圍自動防禦哨塔的綠色光點,正在以驚人的速度一個接一個地熄滅。
「轟!」
「轟隆!」
沉悶的爆炸聲從遠方傳來,即便隔著厚厚的牆壁,也震得人腳底發麻。
「報告!一號自動機槍塔失聯!」
「報告!三號、四號火焰噴射器失去信號!」
「他們來了......」
監獄長喃喃自語,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
手死死地攥著桌角,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終於,在眾人窒息般的等待中,主監控那經過特殊處理的高清夜視畫面里,
出現了九個扭曲、詭異的身影。
他們就是從「釘子」三號崗哨的血泊中走來的惡魔!
「開火!給我狠狠地打!」
監獄長用盡全身力氣咆哮道。
命令下達的瞬間,堡壘外牆上所有隱藏的火力點同時咆哮起來!
重機槍、速射炮、自動榴彈發射器......
無數的火舌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劈頭蓋臉地朝著那九個身影覆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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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殼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地面被瞬間犁了一遍又一遍,
爆炸的火光將整個堡壘外圍照得如同白晝。
然而,屏幕上的一幕,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沉入了谷底。
那九個魂幫精英,面對著足以將一支裝甲部隊撕成碎片的恐怖火力,
竟然不閃不避!
子彈打在他們身上,就像泥牛入海,僅僅讓他們前進的身影微晃一下,
濺起點點黑色的血霧,便再無作用。
他們甚至連躲避的動作都沒有,就那麼頂著彈雨,
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朝著堡壘走來。
其中一個怪物,甚至伸出舌頭,舔了舔濺到臉上的、滾燙的彈片,
臉上露出了享受和嘲弄的表情。
「這......這不可能!」
一名年輕的參謀看著屏幕,聲音因恐懼而顫抖,
「他們......他們是打不死的嗎?」
很快,他們就衝破了遠程火力網,逼近了堡壘五十米內的最後一道防線——
由戰士們組成的血肉長城。
「上刺刀!跟他們拼了!」
「為了犧牲的戰友!殺!」
殘存的幾十名戰士發出了決死的怒吼,
他們從掩體後衝出,端著刺刀,沖向了那九個怪物。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一個魂幫精英面對著三名戰士的刺刀,只是詭異地一笑,
他的手臂突然像橡膠一樣伸長,瞬間洞穿了三名戰士的胸膛。
另一個則張開嘴,發出一種無聲的尖嘯,沖在最前面的一個班的戰士們,
就像被無形的重錘擊中,七竅流血,
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
絕望。
徹骨的絕望,像瘟疫一樣在所有戰士的心中蔓延。
他們面對的,根本不是人,
而是一群無法理解、無法戰勝的魔鬼。
「撤退!所有人立刻撤回堡壘!快!」
監獄長目眥欲裂,他不能再讓戰士們做這種無謂的犧牲了。
伴隨著刺耳的警報聲,倖存的戰士們連滾帶爬地退回堡壘。
就在最後一名戰士閃身進來的瞬間,那扇由特種合金鑄造、厚達一米的主門,
帶著萬鈞之勢,「轟」的一聲,重重關閉!
第一道防線,全面崩潰!
......
堡壘內部,氣氛死寂。
通過內部通訊,所有人都知道了外圍防線的慘狀。
壓抑的哭泣聲在角落裡響起,但很快就被強行壓制下去。
而此刻,審訊室外,那些原本還對軟軟心存疑慮的專家們,
臉上只剩下了蒼白和恐懼。
他們現在唯一的希望,似乎都寄托在了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審訊室內,軟軟對此仿佛一無所知。
她的小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思考一個很難的數學題。
經過近二十分鐘的不斷卜算和推演,她的小腦袋瓜里,
已經像拼圖一樣,拼湊出了幾個最簡單的詞語。
比如「我」、「是」、「魂幫」、「祭品」......
雖然還無法連成完整的句子,但這已經是天大的突破了。
劉國棟教授隔著玻璃,看著記錄員在紙上寫下的那幾個漢字,激動得雙手都在顫抖。
他們幾十個頂尖專家忙活了半天都毫無頭緒,
這個小女娃,竟然真的在用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破譯著魔鬼的語言!
堡壘之外,劇烈的撞擊聲開始響起。
「咚!」
「咚!咚!」
那九個惡魔,開始瘋狂地攻擊堡壘大門。
他們用拳頭、用身體,甚至用腦袋,
一次又一次地撞擊著那扇厚重的合金門。
每一次撞擊,都讓整個堡壘微微震顫,也讓所有人的心跟著一緊。
指揮中心裡,監獄長死死盯著監控,
看著屏幕上那扇合金門在九個惡魔的瘋狂攻擊下,
只是不斷地迸濺出火花,門體本身卻連一絲凹陷都沒有。
「監獄長,這門......能頂得住嗎?」一個軍官緊張地問道。
監獄長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慶幸和自豪:
「放心吧!這座堡壘是按照最高規格建造的,這扇主門採用的是三層複合裝甲,中間還灌注了高強度金屬,
別說是人力,就算是穿甲彈正面轟擊,也別想在短時間內打開它!」
聽到這話,指揮中心裡的眾人,臉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緊繃的心弦也略微鬆弛了一點。
是的,打不過,但至少能守得住。
只要能拖到天亮,拖到大部隊的支援趕到,他們就還有希望。
「看來......暫時是安全的。」
專家們也通過通訊器聽到了監獄長的話,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然而,審訊室內,軟軟卻在這個時候,
問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問題。
她已經通過卜算,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於是,她抬起清澈的大眼睛,看著那個依舊處於呆滯狀態的魂幫信徒,
用那稚嫩的童音,慢悠悠地問道:
「你們......最怕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