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戶曉的聲音越來越弱,身體不知不覺靠在星野悠的身上。
她像小貓一樣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角度,緩緩閉上眼睛。
窗外陰雨綿綿。
無聲的電視依舊在播放,光芒映照在真戶曉臉上。
讓這一刻顯得如此溫馨。
星野悠眼神卻沒有絲毫觸動,仰頭喝下手裡的酒,打開雙臂靠在沙發上。
「人類的生命真是脆弱又可悲。」
「當人有了無限的生命,不管眼前的陰霾如何濃重,時間總會讓人看清前路。」
「知道了一切,又會讓人感到無限的虛無。」
點燃一根煙,星野悠吐出一道煙柱。
「到底什麼才是對呢。」
「是被哪怕虛無的理想捆綁一生,最終帶著自以為實現的價值死去。」
「還是在漫長的時間裡得知所有的真相,然後坐看真相被時間曝光、掩埋,開啟下一個輪迴呢。」
星野悠看了一眼眼角含淚的真戶曉,側臉依舊完美。
「你所謂的理想,追求,不過是他人為你塑造的幻夢。」
「真實的只有你親人的逝去。」
「所以我無法欣賞你的理想,無法認同你人生的價值。」
「被擺布的人生是沒有價值的。」
真戶曉一生都在想著報仇,想著消滅喰種。
然而這種人生註定是虛無的。
所謂消滅喰種,本就是喰種設下的騙局。
CCG的高層幾乎全都是喰種,他們利用人類削減喰種的數量,維持雙方平衡。
又把犧牲的人類當做食物。
他們操控他人人生,坐看兩者相鬥。
而真戶曉,就是這場博弈中微不足道的一顆棋子,一個玩物。
一個縮影。
反觀這一段時間的接觸。
星野悠發現真戶曉真正想要的不過是平凡的生活,上班、下班、一日三餐。
前後的撕裂,才會讓星野悠無法認同她所表現出來的理想。
因為她真正的理想是後者。
相對來說,星野悠更欣賞芳村艾特。
那種將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甚至不計後果、不惜手段只想實現自身夢想的瘋狂。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星野悠掐掉煙,抱起真戶曉放在了沙發上。
此時的真戶曉臉色潮紅,頭髮凌亂。
白T皺在一起,露出白嫩平坦的小腹。
下半身紅色短褲,蔥白修長的腿微微彎曲,膝蓋靠在一起。
簡直惹人犯罪。
星野悠拿了一條毛毯丟在她身上,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
黑暗中,真戶曉的眼睛微微睜開。
雖然依舊有些迷離,但更多的是如同深潭一般的平靜。
......
翌日,星野悠睜開眼,面無表情的看著身邊的真戶曉。
真戶曉臉頰一紅,隨後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帶著強裝的兇狠:
「你為什麼在我床上?你對我做了什麼?」
真·倒打一耙。
「倒打一耙,這是你的幽默方式麼?」
星野悠忍不住笑出聲。
昨晚他早早就睡了,一覺睡到大天亮,倒也沒發生什麼。
「誰倒打一耙!」
真戶曉立刻反駁,聲音拔高了半分,卻更顯心虛:
「這明明是我的房間……不對!」
她環顧四周,才發現是星野悠的臥室,瞬間哽住,臉頰燒得更厲害了,卻依舊嘴硬:
「就算是你的床,你也不該讓我睡在這裡!肯定是你故意的!」
真戶曉心裡把自己罵了千百遍。
昨晚怎麼就喝多了?還說了那麼多莫名其妙的話,最後居然睡在了他的床上!
這下好了,不僅沒占到上風,還被他抓了把柄。
星野悠撐著下巴看她,語氣帶著調侃:
「哦?那昨晚是誰抱著我的胳膊,說『我最討厭你了~』,最後還躺在我身上睡覺?」
他模仿著她昨晚軟糯的語氣,氣得真戶曉差點跳起來。
「我沒有!」
她梗著脖子否認,眼眶卻微微泛紅,不是委屈,是羞憤:
「你胡說!我才不會做那種事!」
攥緊的拳頭輕輕捶了一下床墊,卻沒什麼力氣,更像是撒嬌而非憤怒。
星野悠看著她口是心非的樣子,笑意更深,卻沒再拆穿:
「你的衣服在烘乾機里。」
真戶曉踉蹌著起身,頭也不回,聲音悶悶的:「我知道了!」
說完打開房門,頭也不回地沖向浴室,留下一句硬邦邦的話:
「下次再敢趁我喝醉耍花樣,我饒不了你!」
浴室門關上的瞬間,她靠著門板滑坐下來,抬手捂住滾燙的臉頰,心裡亂糟糟的。
對於昨天鑽進星野悠房間的記憶,她已經全都回憶起來了。
包括那一刻的想法。
全都記起來了。
星野悠說她的人生是被操控的,那一刻她只感覺自己內心湧出強烈的不甘。
但她沒有理由讓星野悠幫她。
而鑽進星野悠被窩,是她能想出來最好的辦法。
結果她最後掙扎了半天睡著了。
好在星野悠沒有繼續糾結這件事。
兩個人吃完飯,真戶曉發現星野悠也穿戴整齊了。
「你也要出門?」
「嗯,要去認識幾個好朋友。」
星野悠說罷開門走出去,獨留真戶曉在原地凌亂。
不是,什麼叫認識幾個好朋友?
不過這個答案顯然真戶曉是要不到了,畢竟兩人不同路。
星野悠開著車,拿著手機不斷搜索著目的地。
喰種這東西其實不太好找,畢竟都隱藏起來了。只能找一些喰種的固定刷新點。
「比如這。」
星野悠把車停好,抬起頭看了一眼這頗為賽博朋克的GG牌。
走過狹窄逼仄的樓梯,星野悠推開門走進去。
這一刻,店裡里的三個人和星野悠都愣住了。
「喲,這麼巧。」
正在店裡的金木研和霧島董香也震驚的看著星野悠。
「怎麼哪都有你。」
董香翻了個白眼。
今天董香穿著一件灰色毛衣,搭配短褲,腿上包裹著紅色大腿襪搭配短靴。
「餵董香,你穿的什麼東西?」
星野悠嫌棄的後退了兩步:
「火腿腸嗎?」
董香臉上浮現出慌亂,低頭看了一眼,皺眉道:
「太醜了董香。」
「回去以後記得把這條襪子燒掉。」
董香面頰一紅,連忙低著頭跑去了衛生間。
星野悠這才看向金木研和店長以及這家店。
這是一家面具店,基本上是對喰種開放的,偶爾可能也會有普通人過來。
店主是個渾身紋身,看起來相當非主流的傢伙。
「金木君,你們和這位帥哥認識嗎?」
唄好奇的歪著頭看著星野悠,甚至都沒有隱藏自己的赫眼。
「這位帥哥的紋身很有品味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