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七點整。
新聞聯播的片頭曲準時響起。
但今天的內容卻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沒有枯燥的會議報導也沒有宏大的經濟數據。開篇第一條就是關於「陸燼案」的平反昭雪。
長達十分鐘。
這在新聞聯播的歷史上是絕無僅有的時長。
「這是一起令人痛心的冤假錯案它暴露了我們在司法領域存在的巨大漏洞也反映出少數害群之馬是如何踐踏法律尊嚴將公權力變為私器」
主持人字正腔圓的聲音里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沉痛。
畫面里播放著陸燼入獄前的照片。
那是他和他妻子林婉的結婚照。照片上的男人穿著白襯衫笑容溫和眼神清澈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敬。
緊接著是陸燼抱著剛出生的女兒諾諾,在醫院走廊里傻笑的畫面。
再然後是他在大學講台上意氣風發地給學生們講解化學公式的側影。
他本該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本該在學術的殿堂里發光發熱。
但這一切都在一年前的那個雪夜被權力和金錢的黑手無情地碾碎了。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超好用,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當新聞畫面切換到那個被撞得變形的汽車殘骸當法醫宣讀林婉和諾諾的死亡報告時。
電視機前無數人紅了眼眶。
「太慘了……真的太慘了……」
「你們看陸教授的眼神那時候多乾淨啊,現在……唉……」
「難以想像他這一年是怎麼過來的。家破人亡還要背負殺人犯的罵名關在那種地方」
「如果不是他自己拼死反抗這冤屈是不是就永遠沉冤海底了?」
……
海雲市郊西山公墓。
這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松柏的沙沙聲。
兩座緊挨著的新墓碑前此刻卻擺滿了鮮花。
不是那種莊嚴肅穆的白色菊花而是五顏六色的玫瑰、百合還有諾諾最喜歡的向日葵。
花海像是一片彩色的海洋將那兩塊冰冷的黑色大理石淹沒。
墓碑上林婉的笑容依舊溫柔諾諾的酒窩依然甜美。
卡片上,寫滿了來自陌生人的祝福和歉意。
「林老師您的丈夫是英雄。」
「諾諾小天使在天上要開心。害你的壞人都下地獄了。」
「對不起我們都誤會了他。」
……
海雲第三監獄指揮所。
巨大的屏幕上同樣播放著新聞聯播。
沒有了之前的喧囂和慶祝。
鍵盤默默地摘下了耳機把腳從桌子上放了下來。陳默也放下了手裡的槓鈴坐在角落裡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陸燼依然坐在那個單人沙發上。
他看著電視裡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自己看著妻子溫柔的笑臉,看著女兒天真的模樣。
他的表情很平靜。
沒有哭,也沒有笑。
只是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眸子裡不知何時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當新聞的最後鏡頭給到了那片被鮮花覆蓋的墓地當那句「沉冤昭雪逝者安息」的字幕緩緩浮現時。
陸燼緩緩地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一滴溫熱的、晶瑩的液體順著他的指縫無聲地滑落滴落在那件一塵不染的白大褂上暈開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這一刻。
他不是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監獄之王」不是那個掌控著雷電與化學的「審判者」更不是那個在暗網中被封神的「化學家」。
他只是陸燼。
一個失去了家失去了愛人失去了全世界的丈夫和父親。
……
「老大……」
鍵盤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哽咽「都過去了嫂子和諾諾在天上看到肯定會為你驕傲的。」
陸燼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坐著任由那遲來了一年的悲傷將自己徹底淹沒。
他贏了全世界卻輸掉了那個他最想守護的世界。
這所謂的清白又有什麼意義呢?
許久。
陸燼緩緩放下了手。
眼中的水霧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種熟悉的、深不見底的平靜以及一絲更加堅定的東西。
「是啊過去了。」
陸燼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輪皎潔的明月。
「趙家沒了,周衛國死了金雀花也倒了。」
「這筆血債算是討回來了一半。」
「一半?」陳默愣了一下。
「對一半。」
陸燼轉過身目光掃過那張巨大的世界地圖最終定格在那個依然閃爍著微弱紅光的坐標上瑞士古堡。
「只要那個老東西還活著一天只要那個試圖用病毒清洗世界的計劃還存在一天」
「這個世界,就不會有真正的安寧。」
陸燼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與銳利但這一次那裡面不再只有個人的仇恨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我的復仇或許結束了。」
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但我的守護……」
陸燼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出窗外那溫柔的月光,將他眼底的殺意柔化了幾分。
「才剛剛開始。」
「鍵盤幫我聯繫一個人。」
陸燼突然開口。
「誰?」
「蘇青禾。」
陸燼看著窗外那片寧靜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告訴她我雖然沉冤昭雪了。」
「但這個『牢』我暫時還不想出去。」
「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