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曼哈頓。
公園大道432號西半球最高的住宅大樓。
第九十六層。
這裡是雲端。
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將整個紐約城踩在腳下。自由女神像渺小得像個手辦中央公園不過是一塊綠色的地毯。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陳腐的味道。
那是雪茄、皮革以及一百五十年陳釀的羅曼尼·康帝混合在一起的氣息。
一張巨大的圓桌旁,坐著十二個人。
他們大多是老人皮膚鬆弛滿臉老年斑。有的甚至還需要掛著氧氣管。
但他們依然穿著最考究的手工西裝每一顆袖扣都是足以買下一棟別墅的稀世鑽石。
「X,你太緊張了。」
坐在首位的老人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聲音沙啞,像是兩塊朽木在摩擦。
他是羅斯切爾德家族的現任族長也是這個圓桌會議的召集人。
「一個東方的小丑一隻懂點化學的螞蟻。」
老族長輕蔑地笑了笑抿了一口紅酒「值得讓你動用『最高權限』來召開這次會議?」
X先生坐在末席。
他的全息影像有些閃爍那是被陸燼掛斷電話後的後遺症——他的私人網絡至今還有些不穩定。
「先生他不是螞蟻。」
X先生咬著牙,聲音低沉「他毀了金雀花,沉了諾諾方舟號。他手裡掌握著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因果律武器。」
「因果律?」
旁邊一個滿頭銀髮的老婦人嗤笑一聲。她是杜邦家族的代表掌握著全球一半的化工命脈。
「在絕對的資本面前,沒有因果。」
老婦人伸出戴滿寶石戒指的手在虛空中虛抓了一把。
「我們就是因。」
「世界的走向就是果。」
「沒錯。」
摩根家族的代表一個眼神陰鷙的中年人接過話茬。
他隨手將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中央。
文件封面上印著鮮紅的絕密印章**【關於對大夏國實施全面技術封鎖與經濟制裁的最終決議】**。
「那個陸燼之所以囂張是因為他背後站著一個龐大的工業國。」
摩根代表冷冷地說道「他依託大夏國的資源依託那些龐大的人口紅利才能跟我們叫板。」
「既然如此……」
老族長放下了酒杯。
那一瞬間原本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那就把他的根給拔了。」
「同意。」
「附議。」
十二隻手緩緩舉起。
沒有激烈的爭吵沒有拍桌子的怒吼。
這群掌握著全球80%財富的老人用一種討論晚飯吃什麼的輕鬆語氣決定了一個擁有十四億人口大國的命運。
「切斷能源。」
老族長淡淡地下令,「讓中東那邊的油閥關緊點。這個冬天我要讓大夏國的工廠全部停工讓他們的暖氣片變成冰塊。」
「封鎖晶片。」
英特爾背後的金主一個禿頂老頭漫不經心地補充「不僅是高端晶片連那個什麼……光刻機的螺絲釘都不許賣給他們。」
「還有糧食。」
四大糧商的幕後老闆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假牙「把大豆和玉米的價格抬高三倍。我要讓他們連飯都吃不起。」
「只要經濟崩了,民不聊生。」
老族長重新端起酒杯透過猩紅的酒液看著窗外那片繁華的曼哈頓。
「那個所謂的守護神就會變成眾矢之的。」
「都不用我們動手。」
「那些飢餓的、憤怒的暴民會親自衝進監獄把那個陸燼撕成碎片的。」
「哈哈哈哈……」
會議室里響起了一陣低沉、傲慢且充滿了腐朽氣息的笑聲。
他們習慣了。
一百年來他們就是這樣坐在雲端操縱著戰爭與和平收割著一個又一個國家的財富。
大夏國?
在他們眼裡也不過是一塊稍微難啃一點的肥肉罷了。
只要刀夠快總能切下來。
……
與此同時。
萬里之外,海雲市,「深淵」基地。
B10指揮大廳的巨大屏幕上正實時直播著這場發生在大洋彼岸的絕密會議。
畫面清晰度極高甚至連那個老婦人臉上的粉底都看得清清楚楚。
「諾亞」人工智慧的強大算力配合鍵盤無孔不入的滲透技術讓這個號稱全球最安全的會議室變成了陸燼眼皮子底下的透明魚缸。
「畜生……這幫老畜生!」
鍵盤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可樂罐被捏成了鐵餅「斷油?斷糧?還要斷晶片?他們這是想把咱們往死里逼啊!」
陳默握著拳頭一拳砸在桌子上:「太囂張了!這幫人以為地球是他們家開的嗎?」
蘇青禾站在一旁臉色蒼白。
她懂經濟也懂政治。
她知道,這幾條命令一旦落實對於大夏國來說意味著什麼。那是倒退是蕭條是無數家庭的破產。
「陸燼……」
蘇青禾看向那個坐在高背椅上的男人,聲音有些發顫「我們能贏嗎?」
陸燼沒有立刻回答。
他手裡依然端著那杯紅酒,姿勢優雅神情淡漠。
他看著屏幕上那十二張傲慢、貪婪、不可一世的老臉。
看著他們舉杯慶祝看著他們談笑風生。
「贏?」
陸燼輕笑一聲,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紅隼你問錯問題了。」
他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他的影子投射在那張圓桌會議的畫面上像是一團巨大的烏雲籠罩了那十二個財閥巨頭。
「你應該問的是」
陸燼伸出手指尖在那位老族長的臉上輕輕一點,就像是在挑選市場上待宰的牲口。
「他們想怎麼死。」
「傲慢是原罪無知是死穴。」
陸燼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三個滿臉義憤填膺的夥伴嘴角的笑意逐漸變得冰冷而殘忍。
「他們以為自己是神是牧羊人,可以隨意宰殺羔羊。」
「但在我眼裡」
陸燼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一道令人膽寒的精光:
「他們不過是一群吃得太飽、腦滿腸肥的豬。」
「鍵盤。」
陸燼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股磨刀霍霍的殺氣:
「既然豬養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