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地下三千米的末日防核地堡內空氣渾濁得令人窒息。
X先生那隻沾著冷汗的手，死死按在那個猩紅色的發射按鈕上。
他的眼神瘋狂而扭曲看著大屏幕上跳動到零的倒計時喉嚨里發出一陣嘶啞的狂笑。
「毀滅吧！既然這個世界不再屬於我們那就讓它徹底變成灰燼！」
伴隨著他喪心病狂的咆哮指令通過秘密數據鏈，瞬間傳達到了全球各地的發射井。
西伯利亞的冰原裂開了漆黑的彈體噴吐著橘紅色的尾焰如同遠古巨獸般衝破凍土。
太平洋深處的核潛艇猛地一震，高壓氣體將飛彈推出水面直刺蒼穹。
幾千枚攜帶著分導式核彈頭的洲際飛彈，在大氣層外劃出一道道致命的拋物線。
它們的目標無一例外全部指向了東方。
悽厲的防空警報聲在這一刻響徹了全球每一個國家的上空。
無論是在紐約喝著咖啡的白領，還是在非洲草原上放牧的土著都被這宛如喪鐘般的聲音驚呆了。
電視屏幕上，所有的常規節目被強制切斷取而代之的是各國政府緊急發布的末日避難通知。
新聞主播們臉色慘白甚至連稿子都拿不穩當著全世界觀眾的面痛哭流涕。
街頭上亂成了一鍋粥汽車連環相撞人們絕望地推搡著試圖尋找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安全角落。
那些沒能擠進地下防空洞的普通人乾脆放棄了掙扎。
他們癱坐在馬路牙子上緊緊抱住自己的親人，閉上眼睛絕望地等待著那毀滅一切的強光降臨。
這是人類文明的黃昏。
幾千枚核彈的疊加當量足以把地球表面的生態圈徹底抹除。
海雲市第三監獄的地下指揮所里。
鍵盤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已經進入末端制導、速度飆升到二十馬赫的紅色流星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陳默咬著牙像一座鐵塔般擋在蘇青禾身前儘管他知道在核爆面前這種保護毫無意義。
所有人都在等死。
只有陸燼靜靜地站在防彈玻璃前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眼神里透著一股超然物外的冷漠。
「來了。」陸燼輕聲說道。
視網膜上第一枚突防成功的飛彈已經如同燃燒的隕石般砸向了海雲市郊區的荒野。
所有人下意識地閉緊了雙眼。
地堡里的X先生和財閥大佬們則興奮地瞪大了眼睛期待著那朵終結一切的蘑菇雲。
一秒。
兩秒。
三秒。
預想中那足以刺瞎雙眼的核爆閃光並沒有出現。
那足以將鋼鐵瞬間氣化的高溫，也沒有降臨。
「砰！」
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從郊外的荒地上傳來。
那聲音聽起來甚至都不如過年時村口放的二踢腳來得震撼。
就像是天上掉下來了一塊巨大的實心鐵疙瘩重重地砸進了泥土裡砸出了一個十幾米深的大坑。
緊接著飛彈內部的常規高爆炸藥起爆了。
「轟隆」一聲。
幾團橘紅色的火焰在荒野上炸開掀起了一陣飛沙走石順便點燃了周圍的幾棵枯樹。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沒有鏈式反應，沒有核輻射更沒有那朵標誌性的毀滅蘑菇雲。
這枚原本足以將半個海雲市抹平的戰略核彈頭就像是一個受了潮的大號鞭炮。
聽了個響冒了點菸就徹底偃旗息鼓了。
鍵盤悄悄睜開了一隻眼透過指縫看向屏幕。
他看到了那個被常規炸藥炸出來的土坑看到了坑裡那些扭曲變形、卻沒有任何核反應跡象的金屬殘骸。
他又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張大了嘴巴。
「沒……沒炸？」鍵盤結結巴巴地問道，聲音里全是劫後餘生的虛弱。
陳默也愣住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外面那片除了有點黑煙之外什麼事都沒有的荒野。
「不是核彈嗎？這就完了？」
蘇青禾靠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坐了一趟過山車。
她轉過頭看向那個依然雲淡風輕的男人。
陸燼走回控制台，端起那杯剛才放下的紅茶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物理結構雖然精巧但底層邏輯錯了，一切就都是徒勞。」
陸燼喝了一口茶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點評一件殘次品玩具。
「我修改了鈾原子的中子撞擊截面那些引爆用的中子現在就像是打在棉花上的軟膠囊。」
「沒有裂變這玩意兒就是一堆包著炸藥的廢鐵。」
而此時全球各地都在上演著同樣滑稽的一幕。
砸向京城的飛彈把郊區的一個廢棄採石場砸出了幾個大坑引發了一場小型山火。
落入太平洋的彈頭激起了幾道幾十米高的水柱連一艘漁船都沒掀翻。
那些讓全人類絕望等死的終極武器全都在落地的那一刻變成了最普通的常規炸彈。
華盛頓末日地堡。
會議室里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沒有歡呼也沒有同歸於盡的釋然。
只有一種比死還要難受的茫然和錯愕。
老杜邦夫人長大了沒牙的嘴巴眼珠子死死凸出，看著屏幕上那些冒著黑煙的土坑。
摩根家族的繼承人用力掐著自己的大腿，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怎麼回事？蘑菇雲呢？我們的核爆呢？！」
一名財閥族長猛地跳起來衝著通訊器歇斯底里地吼叫「技術部！給我滾出來解釋！為什麼沒有核裂變！」
通訊器里傳來軍方專家同樣崩潰的聲音：「不知道啊！起爆程序一切正常！常規炸藥也引爆了！但是核心的鈾塊就是沒有反應啊！」
「那就像是一塊普通的石頭！根本無法引發鏈式反應！」
聽到這個解釋地堡里的財閥們徹底瘋了。
他們花了幾十萬億美元耗費了半個世紀偷偷建立起來的這個地下核武庫。
他們用來威懾全世界、用來在絕境中同歸於盡的最後底牌。
竟然失效了？
這比殺了他們還要讓人無法接受。
「騙局！這全是一個驚天騙局！」
那個胖乎乎的金融巨頭跌坐在地上雙眼無神地呢喃著「我們被軍火商騙了他們賣給我們的根本不是核彈。」
「是石頭他們往彈頭裡塞了石頭。」
X先生站在最前面。
他那張原本因為瘋狂而漲紅的臉此刻已經褪去了一切血色變得比紙還要蒼白。
他的手還在保持著按下發射按鈕的姿勢整個人像是一座風化了千年的雕塑。
「不可能的。」
X先生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
他知道這不是軍火商的騙局。
那些核武都是經過無數次嚴格檢測的，絕對不可能出問題。
出問題的是這個世界。
或者是那個站在海雲市監獄裡的男人。
X先生緩緩抬起頭透過屏幕看著那座在夜風中安然無恙的東方城市。
他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眼神里只剩下了純粹的恐懼和絕望。
「假貨？」
X先生看著完好無損的城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的聲音悽厲而絕望迴蕩在冰冷的地堡中：「我們買到了假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