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羅拉多大峽谷的風依然在耳邊呼嘯帶著幾分悽厲的悲鳴。
陸燼站在紅褐色的懸崖邊緣迎著狂風緩緩蹲下了身子。
他沒有去翻找什麼高爆炸藥也沒有召喚他那毀天滅地的雷霆或者岩漿。
對於這座深埋地下三千米的末日地堡來說常規的物理爆破簡直就像是給它撓痒痒。
這裡的岩層經歷了億萬年的地質擠壓硬度堪比鋼鐵厚度更是令人絕望。
那些躲在下面的財閥們就是仗著這層得天獨厚的大自然護甲才敢肆無忌憚地向他叫囂。
「三千米的花崗岩確實很硬用來做王八殼子倒是絕配。」
陸燼摘下黑色的皮手套將修長蒼白的手掌平貼在那塊冰冷堅硬的岩石表面。
「但物理學打不穿的東西化學可以。」
他閉上雙眼意識深處的金色技能樹再次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那是凌駕於世間萬物之上的神明權柄是足以肆意修改世界底層邏輯的恐怖力量。
「系統啟動S級能力。」
「物質結構重組化學解構模式。」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一股無形卻極其恐怖的波動順著他的掌心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注入了腳下的大地。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耀眼奪目的光影特效。
但在陸燼那開啟了因果視野的瞳孔深處整個世界的微觀結構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崩塌。
花崗岩的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矽和各種複雜的矽酸鹽礦物。
它們之間依靠著極其穩固的共價鍵連接在一起緊密排列才鑄就了這不可摧毀的硬度。
而現在,陸燼的意志就是這世上最鋒利的分子剪刀。
「斷開吧。」
陸燼輕聲呢喃仿佛在安撫一個熟睡的嬰兒語氣里透著極致的溫柔與殘忍。
奇蹟發生了。
在他手掌接觸的區域那些原本緊密咬合的矽氧四面體結構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化學鍵束縛。
堅硬的岩石表面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隨後如同被抽乾了水分的麵包一樣迅速風化。
就像是經歷了千萬年歲月的侵蝕被強行濃縮在了這短短的一秒鐘內。
一陣微風吹過。
陸燼腳邊的那塊巨石竟然直接化作了一團細膩的飛灰隨風飄散得乾乾淨淨。
這種恐怖的化學解構正以一種呈幾何級數暴增的速度向著地下三千米的深處瘋狂蔓延。
岩石變成了酥脆的餅乾渣,然後又變成了毫無粘性的細沙。
整個大峽谷的這片區域正在陸燼的手底下悄無聲息地變成一片巨大的流沙深淵。
而在地下三千米的深淵之心堡壘內。
剛才還覺得高枕無憂的財閥大佬們此刻正端著酒杯大口喘著粗氣平復著狂跳的心臟。
「看吧我就說他進不來。」
摩根的繼承人擦掉額頭上的冷汗勉強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
「這可是冷戰時期防核打擊的最高標準他就算在上面跳踢踏舞我們這裡也連一絲震動都感覺不到。」
X先生沒有說話他只是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蹲在懸崖邊的黑影心底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烈。
陸燼太安靜了。
這種安靜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那種令人窒息的死寂,壓得他根本喘不過氣來。
突然整個地堡的主控室里爆發出了極其悽厲的紅色警報聲。
所有的燈光瞬間變成了危險的血紅色刺耳的電子合成音在寬闊的會議室里瘋狂迴蕩。
「警告!警告!上方岩層密度極速下降!」
「地質結構發生嚴重變異承重數據正在斷崖式下跌!」
「第一防禦層已失效!第二防禦層正在崩塌!」
這一連串的警報把在場所有的財閥巨頭全都震傻了。
老杜邦夫人手裡的拐杖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那張布滿老年斑的臉瞬間扭曲成了極度的驚恐。
「密度下降?這怎麼可能!那是幾千米厚的花崗岩啊!」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得像是指甲划過黑板。
負責監控的技術主管連滾帶爬地衝到控制台前雙手在鍵盤上瘋狂敲擊。
大屏幕上立刻調出了地質聲吶的反饋圖像。
只看了一眼,那個見多識廣的技術主管就雙腿發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沒了……全都沒了!」
他指著屏幕上那片代表上方岩層的區域聲音裡帶著徹底絕望的哭腔。
「我們頭頂的岩層結構徹底瓦解了!它們變成了沙子!變成了粉末!現在正像瀑布一樣往下壓!」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整個地堡突然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嘎吱。
那是地堡最外層那厚達五十米的特種鈦合金防護罩在失去了周圍堅硬岩石的支撐又承受了上方數億噸流沙重壓後發出的絕命悲鳴。
頭頂的天花板開始撲簌簌地往下掉落灰塵。
幾根粗大的承重鋼樑肉眼可見地發生了彎曲連最頂級的防爆玻璃都裂開了蜘蛛網般的縫隙。
「這不可能!他不可能會魔法!」
X先生瘋了一樣撲到屏幕前,雙手死死摳住屏幕的邊緣仿佛要把裡面的陸燼給活活掐死。
「他把整座山都變成了流沙?他是怎麼做到的?這違背了所有的科學常識!」
可是大自然從來不會給他們解釋科學常識的時間。
沉悶的轟鳴聲越來越近就像是有一頭恐怖的星空巨獸正在從頭頂一路啃噬下來。
那種數億噸失去結構的泥沙所形成的重力加速度根本不是任何人類建築能夠抗衡的。
「快跑!去底層的逃生艙!」
摩根繼承人再也顧不上什麼貴族風度連滾帶爬地向著會議室的大門衝去。
其他的財閥大佬們也像是一群被端了老窩的螞蟻,互相推搡著哭喊著毫無尊嚴地在地堡里四處逃竄。
但是逃生艙的門已經被重力擠壓得徹底變形根本無法打開。
他們被徹底困死在了這座造價千億的墳墓里。
絕望的情緒像毒藥一樣蔓延每個人都能感覺到死神的鐮刀已經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
地面之上。
陸燼依然保持著那個單手按地的姿勢。
在他的感知中那條長達三千米的化學分解通道已經徹底貫通。
原本堅不可摧的地質屏障,現在已經變成了一根直通地底的鬆軟沙柱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甚至能聽到地底深處傳來的那些微弱的、夾雜著極度恐懼的慘叫聲。
那是曾經高高在上、把全人類當做韭菜收割的神明們在死亡面前發出的最真實的哀嚎。
真是悅耳啊。
陸燼緩緩收回了手。
他站起身拿出一塊潔白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去指尖沾染的一點塵土。
他的動作優雅得像是一位剛剛完成了一件絕世藝術品的雕塑大師沒有絲毫的煙火氣。
狂風依然在峽谷間呼嘯。
陸燼走到那個已經完全沙化、深深凹陷下去的巨大漏斗邊緣。
只要再加一點點外力下面那層苦苦支撐的金屬防護罩就會被徹底撕裂把裡面的一切碾成肉泥。
他低下頭看著那深不見底的沙穴。
金絲眼鏡的鏡片上倒映著那些翻滾的細沙眼底的冷意足以凍結靈魂。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對著腳下那片深淵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呼。
氣流微弱卻仿佛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整個沙漏結構瞬間轟然坍塌。
陸燼將絲帕隨意地丟進風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微笑。
他的聲音在呼嘯的風中顯得異常清晰帶著掌控一切的死神宣判。
「開罐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