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小雨開播，無數水友湧入直播間。
「前排前排，今天咱們老哥要講什麼？」
「聽說這裡出過夏國意識，慕名而來。」
「...」
小雨瞄了眼手機，發現人數攀升，十分舒爽！
「老哥！」
她托著腮，一臉好奇，
「在開始之前，問你個問題，你覺得人類是怎麼來的？進化對吧？」
江哲看她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這又不是今晚的主題，不過他還是回應。
「普遍來說是，是從哺乳動物，古猿，一步步來的——演化論。」
他停頓一瞬，聲音輕了些。
「若不普遍來說...」
話音戛然而止，「下次吧。今日主題，不是這個。」
直播間內迅速湧現上千彈幕。
「別啊，一起說嘛！」
「話說一半木有小jj。」
「...」
「那！」
小雨美眸一轉，忽然換了個問法——
這是白天去見王運營時，運營教他的直播節奏。
「老哥，我白天看了人類進化歷史。」
「我發現很多地方都有點說不通，有點【剛好】，什麼都是【剛好】一樣。」
「我們剛好在恐龍滅絕後，大腦容量剛好在那冰期里暴增...」
「有好多好多【剛好】，難道真的只是巧合嗎？」
小雨可不愛看書，這些都是王運營連夜查資料以江哲的風格，來教小雨如何保持直播間轉化的話術。
運營部內。
王運營看著後台數據，一臉笑意地豎起大拇指，「幹得漂亮！」
「還得是江哲的口語話術！」
小雨停頓一順，再度拋出問題：
「還是說，這背後有什麼智慧在安排這些巧合呢？」
這個問題一出，直播間水友都為之一愣。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全神貫注地聽講。
江哲雙眼一眯，帶有些許審視。
小雨不正常，這是自己會說的話，而非小雨！
他也沒多想，斬釘截鐵地說：
「你看的書確實不錯，人類的出現，不是巧合。」
「我們人類，就是被地球安排來的。」
此時，水友們瞬間不淡定了。
他們以為之前江哲是開玩笑才說出這個結論的。
沒想到是來真的啊？
小雨露出訝異的表情：
「老哥，這未免太玄了吧？」
「我地理老師說，地球大滅絕與各種災害是自然調節，可是個意外啊！」
自然調節，意外？
若江哲只是普通大學生，或許就信了。
但他不是大學生。
前世，他與同僚蘇成踏遍群山，尋找失蹤的古籍。
他也曾坐在百歲道法大師的陋室，聽老人喃喃天道有序。
那些經歷讓他學會一件事——世間只有定命與必然，沒有一連串的偶然！
江哲笑了，臉上有些意味深長。
「聽完，你便知曉一切。」
小雨屏氣凝神，直播間的人數隨之加快增長。
「地球安排人類登場，」
他的聲音平靜有力。
「遠非一時興起。」
「而是一場持續了四十多億年，環環相扣的準備。」
「地球歷史上的五次生物大滅絕，」
他豎起一根手指，逐字強調，
「便是五次最關鍵，最絕對無法跳過的施工節點！」
「少一次，哪怕只是其中一次河流湖泊的小型災難的規模稍有偏差，稍有時間差，那麼今天坐在這裡談論起源的話題，就絕不會是我們人類，或許是別的智慧文明！」
話落，直播間水友頓時沸騰了。
「施工節點，淦！」
「地球工程師正式上線！」
「明明一個地球編年史，直接把我嚇到了。」
「太牽強了吧？感覺有點強行關聯！」
江哲目光逐漸銳利。
「小雨，換個視角。」
「不看大滅絕的原因，火山、冰期、撞擊，那些只是地球用的工具。」
「我們只看結果；每次浩劫之後，地球被改造成了什麼樣？」
「他又為未來的生命，留下了什麼遺產？」
「然後，你會看到一個驚人的事實！」
說到這，江哲的語氣逐漸嚴肅。
「屆時把這些結果連起來，最終指向，恰恰是能孕育科技文明的唯一地理環境！」
「首先！」
「把時間倒轉，回到一切開始的地方。」
「第一次大滅絕，奧陶紀末期，約4.4億年前。」
「直接原因：全球驟冷，冰川突然擴張；結果便是85%的海洋物種消失。」
「尤其是當時海洋的霸主——簡單的三葉蟲和筆石全部消失。」
他看向小雨，開口提問：
「小雨，如果只看毀滅，這就是一場生態悲劇。」
「但如果，我們只看它留下的【結果】呢？」
「結果？」小雨面露疑惑。
「對，結果。」
江哲表情深邃，
「這次滅絕，地球清洗掉了早期海洋生態鏈頂端的簡單版本生物。」
「同時，數不清的海洋生物骸骨——那些富含磷和鈣的骨骼與外殼，沉降海底。」
「它們後來形成了後世重要的磷礦層、石灰岩層。」
「磷是生命能量轉換的核心，是遺傳物質的骨架；同時也是現代農業化肥的基礎。」
「如果沒有這次大滅絕——那些遍布全球的磷鈣沉積，後續任何複雜的生命都無法誕生。」
「比如需要堅硬骨骼支撐的魚類、還有登陸的脊椎動物，就缺乏大規模爆發的建築材料。」
小雨美眸逐漸瞪大，
「所以，第一次大滅絕，其實是清場；同時為後來所有陸地動物的骨骼，提前存好了原材料？」
「沒錯！」江哲一臉肯定地點頭，「地球淘汰了舊的版本，同時為複雜生命進行了升級，且備好了關鍵物資。」
「你以為是從簡單到複雜的順序？」
江哲雙眼一眯，輕輕搖頭，「實則沒那麼簡單。」
「沒有這次清場和準備原材料，之後更活躍和更複雜的魚類將無法崛起。」
「陸地脊椎動物也無從談起。」
「甚至，距離第一次大滅絕後的幾億年後人類的農業革命...」
「都會因為缺乏磷肥而停滯不前。」
講述到此，他停頓一瞬，反手拋出個問題：
「小雨你想像一下，如果某種智慧生命，哪怕是類人生物——在第一次大滅絕之前就演化出來。」
「他們可能發展出某種海洋文明，就像傳說中的亞特蘭蒂斯。」
「但他們的科技，將被徹底鎖死在當時的海洋環境裡。」
「當時陸地上一片荒蕪，沒有現成的磷礦資源；它們也將永遠大規模登陸，也永遠無法點亮...那些需要高強度農業和礦物利用的科技樹。」
「他們，將會是被資源鎖死的偽·智慧文明。」
隨著一連串的話落，水友們不淡定了。
「所以大滅絕是解鎖新地圖，釋放內存？」
「清場加備料，這特喵太像遊戲更新了吧？」
「細思極恐，如果人類早出現幾億年，那也會被鎖死？」
「人類誕生，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
京都，華清大學，休息會議中。
他們昨日參加了夏國大腦的實驗，今日與關教授與其餘研究生們共同觀看。
美其名曰，前來取經！
李默博士在筆記本電腦上整合資料，表情十分嚴肅：
「江哲剝離了原因，聚焦結果。」
「他正在列一張文明誕生必要條件清單，然後再檢查每次滅絕是否恰好提供了其中一項！」
「第一次大滅絕，為後續生物與文明提供了磷鈣資源：骨骼與農業的基石。」
一旁的關教授眉頭緊皺，「倘若生命演化純屬隨機，為何關鍵資源的大規模儲備，總會恰好出現在需要它的進化階段之前？」
「這順序似乎太合理了，合理得不像自然選擇，倒像...」
「精心安排的施工日程圖！」
其餘幾位研究生表情十分凝重。
他們原先以為這只不過是正常的地球歷史，沒想到竟有如此奇說！
...
另一邊，京都師範家屬院。
生態學退休教授劉廣義被老陳拉來觀看。
此刻他的表情十分嚴肅：
「小雨她哥的角度十分刁鑽！」
「他在說，滅絕不是推動進化，而是在為下一階段的進化提前掃清障礙並準備材料！」
「這想法，很激進，但是！」
「但是什麼？」老陳忍不住問。
「但是，很難立刻駁倒。」劉廣義雙眼一眯，「從結果反推，確實嚴絲合縫！」
「因為化學反應，本身就是巧合加巧合，等於不巧合。」
「地球一連串的連鎖反應，蝴蝶效應，環環相扣，出一次差錯，人類將不復存在。」
「自然界神奇的便是人類的誕生。」
老劉瞬間欲言又止。
「怎麼了？」老王看向滿臉凝重的老劉。
此時，劉教授表情凝重，沒有回應，反而在思考小雨說的那些話。
因為...
根據目前的宇宙，星空，銀河系，太陽系得到的證據，人類的誕生...
不自然，不自然到像被更神奇的存在安排好的。
合適的銀河系臂，合適的太陽系，合適的恆星，合適的柯伊伯帶替太陽系抵擋隕石，合適的木星替地球擋災，合適的月球替地球擋災又提供潮汐作用，合適的大氣層保護地表生物，合適的氧氣含量...
要知道，這種「神眷之地」，亦或是宇宙邊緣貧瘠之地，全宇宙都找不到幾處。
因此他這位專業教授沒有過於否定江哲的話語。
因為他也相信，人類，不是自然演變的產物！
...
郊區，清風觀內。
鄭明忍不住嗤笑出聲：
「簡直胡扯！」
「生命演化是隨機的，地球有什麼材料就用什麼，哪來這麼多刻意安排？」
一直閉目聆聽的張天師，緩緩睜開眼眸。
「你又錯了，鄭師弟。」
「他說的，並非地球有意識。而是在說——這一連串的巧合，巧合到又不像巧合。」
他抬手指向畫面里的江哲：
「你看，第一次生物大滅絕，剛好在複雜脊椎動物即將大規模登陸之前。」
「它為登陸，準備好了最關鍵的骨骼原料。」
張天師停頓一瞬，換了個直白的說法：
「就像一個大工程開工的前晚，工地上所有型號的鋼筋、水泥、預製件，就連吊車和安全網，都已被分類，然後整整齊齊地碼放到位。」
「只要等到天亮，工程師來了後，把圖紙一展，工人就能立刻施工。」
他看向臉色逐漸變化的鄭明和許牧：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運氣。」
「倘若五次滅絕，次次都【剛好】為下一個進化階段準備好了關鍵條件呢？」
張天師表情深邃，
「那麼，他所說的就不是一部地球進化史了。」
「這本質上就是一份，早就寫好的《項目工程表》。」
鄭明張了張嘴，無法反駁，一股寒意湧上後腦。
此時，畫面內。
江哲的聲音再次傳來：
「第一次施工，目的是清場與備料，完成。」
「現在，地球的工程，進入了下一個關鍵節點。」
他的目光十分專註：
「第二次生物大滅絕：泥盆紀晚期，在3.6億年前。」
「這一次，要解決的問題，更為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