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媽。」
林強聲音壓得很低，趙細秋還能聽到電話那頭沈蘭芳的大嗓門：「林強，趙山對你怎麼樣？你沒工作，讓你去他店裡上班，現在他有困難了，你就不能幫一下麼？你個白眼狼！」
「怎麼了？強子？」
趙細秋急忙問。
「媽，小雪他哥要借我們那個拆遷款。」
「什麼？」
趙細秋一愣。
「你搞錯了吧，她哥不是很有錢麼，還看得上你那幾個拆遷款。」
「他說他開了那個新店，把那個錢都搭進去了，手上沒錢周轉。」林強說完這個話後，故意避開沈蘭芳還有趙雪，去她家外邊沒人的地方，壓低了聲音說：「其實，我聽人說趙山在外邊賭博輸了很多錢。」
「啊？」
趙細秋很驚訝。
「那這事你應該跟你丈母娘說啊。」
「我哪敢說，我現在說了，人家也不信，而且還認為我是不想借錢找的理由，再者說了，我要是說了，那趙山肯定記恨我，我還在他店裡上班呢。」林強說。
趙細秋一聽。
也是頭都大了。
「這個事———」
趙細秋停頓了好一會，才想起來問：「小雪怎麼想的？」
「她同意的，畢竟那是她哥嘛。」林強回道。
「既然小雪同意的話，那你也別阻攔了。」趙細秋說。
林強愣了一下。
「啊？那就這麼把拆遷款借給趙山？」
「不然呢，小雪是你媳婦，她還給你生了兩個孩子，那是她哥，是她親人，人家都求到你頭上了，難道你能不管？」趙細秋道。
「可是———」
林強欲言又止。
「可是什麼？」趙細秋問。
「這個錢借給趙山，很有可能打水漂。」林強說。
趙細秋猶豫了一下，這拆遷款不是小數目，但還是大氣道：「行了，借就借了，打水漂也沒打在別人身上。」
「那———」
林強拿不定主意。
趙雪這會氣呼呼出來，接過林強的電話。
「媽———強子把那個事跟你說了吧，我哥現在有困難了，想問我們借點錢，這個沒毛病吧。」
「沒沒沒毛病。」
趙細秋笑著說：「我剛才也跟強子說了，讓他做人要知道感恩，你哥當初讓他去店裡上班的，這就是恩啊。」
「可不是。」
趙雪冷哼一聲，瞪了一眼林強，然後跟趙細秋道：「媽，還是您深明大義。」
趙細秋笑著沒說話，心想她不深明大義的話，這個家就得散啊。
「媽，那就這樣了。」
趙雪說完，把電話給掛了，手機遞給林強。
「你看吧———你媽都答應把錢借給我哥了。」
林強沒吭聲，跟著趙雪進屋。
一進屋，趙雪對趙山說：「哥，你什麼時候要錢？我現在轉給你。」
趙山一聽，笑了出來，剛才他一直拉著臉，這會跟變臉似的，變臉演員都沒他厲害。
「小雪，還是你好。」
趙山調侃幾句，把銀行卡的帳號發給了趙雪，趙雪當場把那個拆遷款都轉給了趙山。
「媽，我出去一趟哈，今天我就不在家吃飯了。」
趙山收到錢，匆匆忙忙就出去了。
沈蘭芳皺著眉頭，罵了一句『這臭小子。』
「媽，這時間不早了，我也回去了。」
趙雪這時說。
「在家住唄。」沈蘭芳道。
「不了。」
趙雪搖搖頭，看了一眼林強，跟沈蘭芳悄悄說：「我這剛把拆遷款都給哥了，他們家人心裡不舒服，畢竟這是他們老房子換來的，我今天再不回去不好，我今天帶孩子回去。」
沈蘭芳一聽。
是這麼個理。
「行，那你們回去吧。」
說完，沈蘭芳回頭抱了抱兩個孩子，兩個孩子嚷著不回去，都要留在外婆家。
這可把沈蘭芳高興壞了。
「人家都說外孫是狗，吃了就走，我這兩個外孫還有點良心呢。」
趙雪要是笑著。
「好了媽，我們走了。」
林強過來抱孩子，趙雪拿行李，沈蘭芳送他們出了小區門口。
「過兩天再來哈。」
沈蘭芳揮著手，大聲喊著。
「知道了。」
趙雪回應了一聲，轉身鑽進了林強攔到的計程車上。
「師傅，去淇水鎮天水公寓。」
聽到天水公寓，司機師傅回頭掃了趙雪跟林強一眼。
一路上，林強不吭聲不作氣的。
趙雪看到了。
「林強，我把這個錢借給我哥，你是不是意見很大啊，我跟你說，你要是再這樣擺臉色給我看，我可不回去了，你一個人回去。」
林強沒接趙雪的話。
趙雪一時火大。
「師傅，停車！」
林強一看，有些無奈道：「好了好了，別鬧了，我沒有意見。」
「那你給我擺什麼臉色。」趙雪質問。
「我———」
林強欲言又止，在想要不要跟趙雪說。
「我什麼我，有什麼就說。」
「借錢給你哥，我沒意見，只是我聽店裡的人說你哥賭博，賭得還挺大的，我怕你哥拿著我們的錢去賭博。」林強直接說。
「什麼？」
趙雪愣了一下。
「你不會是因為不想借給我哥錢，估計編的吧。」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想，所以一直沒敢說，現在錢也借給你哥了，我才敢說，信不信由你。」
林強一向都很穩重，不會亂說。
這一點趙雪深信不疑。
「你怎麼不早說！」
趙雪怪起林強來。
林強無言以對。
「我得趕緊跟我媽說。」
趙雪打算跟沈蘭芳打電話。
林強心思細，立馬攔住：「別打了，這個錢都已經給了，你現在打也沒用，回頭你媽跟你一樣，也以為你不想借錢找的理由，對你心生嫌隙。」
「我媽不會的。」趙雪說。
「那你哥要是否認的話，你覺得你媽信你還是你哥？」林強問。
趙雪猶豫了一下。
「我哥。」
雖然她很不想說，但她不得不承認，她哥在這個家裡的地位比她爸都要重。
「還是的啊，所以嘛，現在就別說了。」林強說。
趙雪呆了好一會。
回頭瞪了林強好幾眼。
「怪你，都怪你，你知道我哥賭博，你怎麼不早說，這個錢要是打了水漂，我真會瘋了的。」
趙雪說。
林強沒接話，說實話，這個錢要是就這麼打了水漂，他比趙雪要先瘋。
活這麼大，他還是第一次有了這麼多錢。
因為有了這麼多錢，他也是第一次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憧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