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是我們在給逝者淨身穿衣的時候發現的。」
這是一張老式的儲蓄卡，一看就是好多年前的，這會銀行早就發行這張卡了。
在這個銀行卡的背面還寫著林燕的嫁妝幾個模糊不清的字。
林燕一看這幾個字，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大哭起來。
這是他爸辛苦一輩子給她存下來的嫁妝。
「燕子。」
林濤安慰地拍了拍林燕的肩膀，讓林燕把東西收起來。
然後問工作人員：「都準備好了嗎？那個告別儀式。」
「都準備好了，你們人都到齊了沒有？」
「都到齊了吧。」
林濤掃了一眼林長發，村裡的人不來也就這幾個人了。
「還有人吧，這林小國不是說要來的。」林長發說。
林濤這才想起來。
林燕朝殯儀館門外看了看，沒看到人。
「他們估計也不來了吧。」
林強這時說道。
林小國跟老林頭雖說是親兄弟，但十幾年前鬧得很兇，兄弟倆打了一架後，就再也沒回來過，不來的話，也很正常。
「他答應過我要來的，再等等吧。」
林濤看了看時間。
一分一秒過去。
差不多半個小時，還沒見林小國的身影。
「好了，不等了。」
林濤這話剛說完。
林小國就來了，跟林小國一起的還有他媳婦李玉梅。
兩人跟林燕不是很熟，十多年沒見了，而且他們對林燕也是有嫌隙的，林燕過去主動打招呼，他們都是愛搭不理的。
跟林長發倒是打得火熱。
「村長，好久不見啊。」
「林老闆，這麼多年不見，你還是老樣子啊。」
「哎呀，老了。」
「都老了，都老了。」
見兩人說個沒完。
林濤也沒慣著，直接對工作人員說：「人都來齊了，可以開始了。」
林小國一愣。
「這小濤長大了，脾氣還不小呢，他小時候我還———」
林小國尷尬地笑著，林濤完全沒給他面子，直接打斷他的話，叫林燕：「燕子，我們走。」
在告別儀式前，殯儀館安排來的人都去瞻仰一下老林頭的遺容。
林燕，林濤，林健民跟趙細秋，還有林長發一一走過去。
林燕哭得不行，林濤一直給她擦眼淚。
最後輪到林小國跟李玉梅了。
兩人卻不動。
「怎麼了？」工作人員問道。
「我就不去了，我膽子小。」李玉梅說。
「小國叔？」
林濤看向林小國，今天林小國能來，林濤敬他，叫他一聲叔。
林小國愣了一下。
猶豫了半天。
「我看是可以看，不過在這之前，我得跟燕子說個事，這林家村拆遷款了，我聽說咱們家那老房子拿了三十萬的賠償款，雖然我十幾年沒回來了，但那老房子也有我的一份，這三十萬的拆遷款———」
說到這裡，林小國把目光落在了林燕身上。
「燕子，這錢不能你一個人拿了吧。」
「對對對，我們要十五萬。」李玉梅獅子大開口。
所有人都蒙了。
在這種時候，林小國跟李玉梅竟然開口要錢。
林長發也看不下去了。
「小國，你們這———等把你哥這個葬禮辦完了再說嘛。」
「別別別，正好當著我哥的面說好。」
林小國走到老林頭的跟前，指著老林頭的遺體說：「現在就把這個事說清楚！」
「叔，那個拆遷款我爸治病全都用完了。」林燕無奈道。
林小國一聽這個，當即愣住了。
李玉梅一下跳了起來。
「那我們管不著，這個三十萬有我們的一半，你拿出治病了，你現在得還給我們。」
「李玉梅，你別胡鬧了。」
林長發呵斥了一聲，讓工作人員照常進行告別儀式，大廳的哀樂響起。
李玉梅一看，急了，直接過去，發瘋了似的把老林頭的遺體給拽了出來，扔在地上。
「今天你不給我們錢，就別想安生！」
李玉梅這一舉動，把林長發都給嚇到了。
林燕看老林頭的遺體被拽了出來，立馬過去護著，眼淚止不住地掉。
「李玉梅，你這個就有點過分了，死者為大，你怎麼能幹出這種事來！」林健民忍不住開口罵道。
李玉梅一臉不屑。
「林健民，你就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了，這個事要是換作你，你不也一樣，反正今天我就是要我應得的錢。」
看李玉梅不講理。
林健民轉頭看向林小國。
「小國，這可是你哥。」
「我哥？」林小國冷笑了一聲，看著地上的老林頭：「是我哥的話，就不會把這個三十萬獨吞了，一分也不給我留。」
「誰讓你十幾年不回的。」林健民氣呼呼道。
「我是十幾年不回，我不是死了。」林小國比林健民還氣。
「逝者家屬———我們這個告別儀式還進行不進行？」工作人員這時問道。
「進行進行！繼續吧。」
林長發說。
然後兩個工作人員要去把老林頭的遺體放回去，去被李玉梅給攔住了。
「今天不給我錢，就別想入棺！」
「你這樣會遭報應的！」林健民狠狠說。
「遭報應就遭報應，我不怕———錢給我，我就走。」李玉梅滿臉不以為然。
事情一下陷入了僵局。
「給，我給你。」
林燕這時哭著把那張銀行卡拿出來了。
「燕子，這是你爸給你留的嫁妝。」林濤有些看不下去了。
李玉梅一把搶過銀行卡。
「這裡有多少錢？有十五萬嗎？少了，你爸埋了，我都得給他挖出來！」
李玉梅威脅著。
林燕哭著說：「我也不知道，這也是剛從我爸身上搜到的。」
李玉梅問了密碼，然後叫林小國：「你去銀行查一下，我在這裡等著。」
李玉梅把銀行卡給了林小國，然後直接坐在老林頭的旁邊，一隻手還拉著老林頭的胳膊，不讓人把老林頭抬進去。
「剛才讓你去瞻仰遺容，你說你膽小，害怕，現在怎麼一點都不怕。」林濤嘲諷道。
李玉梅一聽，皺了皺眉頭，滿臉不悅。
「嘿——你個臭小子，你什麼輩分，跟我這麼說話的，沒大沒小的。」
「你也配，就你今天乾的這個事，就不配做長輩。」
林濤還想懟李玉梅幾句，被趙細秋給攔住了，趙細秋著急拉著林濤，讓林濤別說話，真鬧起來，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