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闆來了，小濤哥你先回去，等我下班。」
林燕說完這個話，看了一下時間。
「我估計過半個小時就能下班了，到時再說。」
林濤一看。
也不想讓林燕難堪，就點頭。
「行。」
「衣服————衣服。」
林燕追出來，把剛才的衝鋒衣給林濤。
林濤抱著衣服，走出商城，在大中華廣場的門口，選了一個公共的長凳坐下來等林燕。
商城裡中央空調的暖氣開得很足，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他一出來，瞬間感覺人又活過來了。
「小伙子，看房嗎？」
「小伙子——這個是我們店的新活動，有空可以看一下。」
林濤剛坐下來，就來了兩個發傳單的。
這種發傳單的一天三十塊錢，以前林濤也幹過。
回想起來，發一天的傳單，僅僅是為了那三十塊錢，他突然有點黯然神傷。
看著這大中華廣場上，人來人往，那些小商小販，甚至於商家，絞盡腦汁做活動拉客人。
林濤有種莫名的優越感。
起碼，他這輩子可以不用為生活奔波。
「小濤哥。」
就在林濤思緒飛揚的，看著這大中華廣場的行人時，林燕下班了。
林燕穿著一套粉色的羽絨服，頭上還戴了一個毛茸茸的帽子，還帶那兔子耳朵的，特別可愛。
「你怎麼不把這衝鋒衣穿上啊。」
林燕看林濤拿著衣服。
林濤說：「我不冷。」
「不冷？」
林燕皺了一下眉頭。
「你騙誰呢？———這麼冷，還不冷，你趕緊穿上，別凍壞了。」
林燕邊說，邊把衣服往林濤身上套。
林濤也是一臉無語。
「好好好。」
「我自己穿，我自己穿。」
這大街上的人都在看自己，林濤有些不好意思，穿上衝鋒衣。
林燕又拿出來一個袋子，袋子裡也是衣服。
「這個是給秋姨跟健民叔，還有強子的。」
「啊？」
林濤驚了一下。
「你給他們都買了啊。」
「是啊。」林燕點頭。
林濤一聽，故意說：「我還以為你只給我一個人買了呢。」
「我————」林燕欲言又止。
「好了，好了，逗你玩呢。」
林濤看林燕一時對不上話來，趕緊說。
林燕紅了紅臉，哼了一聲，跟林濤並排著坐下來。
「小濤哥，你別老是逗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好好好。」
林濤笑著點頭。
「我身上沒錢了。」
林燕直接說。
「你不是說讓我去你家過年，我這過年，不得給秋姨跟健民叔包個紅包，還有你家親戚的小孩要是來了，我也得給個紅包，這都要錢啊。」
「我家今年過年可能沒親戚來了。」
「啊？」
林燕不懂。
「為什麼啊？」
林濤一笑。
「我爸生病了，他們可不敢來，都怕我們家借錢呢。」
「不至於吧。」林燕說。
「人性就是這樣，你就說我三嬸，我三叔都把錢給醫院了，她明知道我爸等著這個錢救命，可她還是過來要走了，再說我小叔跟小嬸，跟他借錢，就是一句話，沒錢。」
「拆遷的時候，我這兩個嬸還過來鬧，我爸好面子，把拆遷款給了她們，反過來我爸病了，問她們借錢看病，她們不給，說沒錢，就這種親戚，還有什麼意思。」
林燕聽完。
長嘆了一口氣。
「我小叔也是這樣的。」
「小濤哥，你說現在這人怎麼一點人情味都沒有，眼裡都是錢。」
「這可能就是人性吧。」
林濤感嘆道。
而後，看向林燕一笑。
「不過，也有例外，比如你，你自己都沒錢吃飯了，還把你家那個拆遷款借給我爸治病。」
「這個不是我應該的麼，你家對我那麼好。」
林燕理所當然說。
林濤乾笑了一聲。
「所以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區別，我三嬸，我小嬸，我爸以前對她們不好嗎？農忙的時候，自己家的活先不干，緊著他們家，她們有個什麼事，也都是我爸出錢出力。」
說到這裡。
林濤感覺自己像個怨婦。
「行了，不說這些了，沒意思———燕子，你還沒吃飯吧，走，我請你吃飯。」
林濤起身。
林燕遲疑了一下。
「不去了吧，省一點，小濤哥，你也沒錢，你爸還生著病呢，你要吃飯我可以回家給你做。」
「那多麻煩。」
林濤說。
看林燕不動。
「算了算了，要不你跟我回我家去，你正好也把這個衣服親手交給他們，他們一定會很高興的。」
林燕猶豫了一小會。
點頭。
「好的。」
林濤帶著林燕，在林燕的強烈要求，沒有打計程車，而是坐了一塊錢的公交到了天水公寓小區門口。
林濤也是無奈，他一個億萬富豪，天天跟著計較這點小錢。
「媽，我回來了。」
林濤還沒進門，就喊著。
趙細秋沒出來，出來的是林健民。
「健民叔。」林燕笑著，打招呼。
林健民一看到林燕，嘴角上揚起來。
「喲——燕來來了啊。」
「嗯。」
「來來來、。」
林健民給林燕拿拖鞋，還給林燕拿包，還問林燕：「燕子，這路上冷吧的。」
噓寒問暖的。
林燕一下眼眶泛紅。
因為在那一瞬間，她想到了她爸。
「哎喲，怎麼了燕子？」
林健民著急問。
林濤也是一頭霧水。
「燕子，怎麼回事？這怎麼突然就哭了起來。」
「沒事。」
林燕擦了一下眼淚。
笑了笑說：「小濤哥，健民叔，我沒事。」
「沒事啊？」
林健民看著林燕，也不好多問。
「行，沒事就好，快———進屋。」
林濤跟著林燕進屋，左右看了看，沒看到趙細秋的身影。
「爸，我媽呢？強子也不在家啊。」
「哦————你媽跟強子去超市了，買點東西，明天要給你外公，你舅送節，這上一次你跟你媽買的大禮包不夠。」林健民邊說，邊給林燕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