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言聽到林健民的名字,愣了下,停下了腳步,回頭去叫那個白大褂:「額…那個白醫生…」
郭言沒直說,只是先叫住了白大褂,而後才笑著迎上去,等白大褂打完了電話,這才開口道:「剛才你說的那個林健民是?」
「哦,就是我剛才跟你說的那個病人,剛走,跟他老婆一起來的,病發了,突然就暈倒了,讓救護車給送過來的,還好送來的及時,不然人就沒了,其實這病早就有胸口悶的症狀,只是大多數人沒當回事,以為忍一忍就過去了,這…」
白大褂後邊長篇大論的說了起來。
不過郭言對這個並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是林健民。
「他沒跟自己兒子,或者女兒一起來啊?」
「哎,別提了,估計是不想讓兒女擔心,沒告訴家裡呢,我估計是家裡困難,沒辦法,現在都這樣,不是有句話說得好,現在這人啊,大部分都有病,窮病。」
郭言聽了,笑了笑,藉口說:「呵———行,你去忙吧。」
「行,正好,我讓小趙去做一下這個林健民的思想工作,哦,不對,應該是去做一下他家裡人的思想工作,他這個病真的能治好,而且我們醫院這剛進口的這個設備,好不容易碰到一個這樣的病人,也想積累一下臨床經驗嘛。」
「行。」
郭言點點頭,目送白大褂離開,而後才轉身回到辦公室里,想了想,給徐苗打過去一個電話,他尋思著跟徐苗商量一下,在林濤他爸林健民身上做點文章…
… 與此同時。
這邊,林健民跟趙細秋兩人從醫院裡出來,先是去了找了一家很便宜的旅館住下來,而後趙細秋才給汪春打了電話過去,跟人商量好明天再去幹活。
「哎喲,秋姐,你跟健民哥今天不是去市里了,怎麼?到了直接就過去唄,也不遠,這家人挺好的,也是我老家的一個親戚,你們住她家就可以了,不礙事的。」汪春在電話里說。
趙細秋回頭看了一眼林健民,乾笑了聲,然後支支吾吾地回:「沒,沒事,春,我跟你健民哥也好久沒來市了,其實今天一早就來了,就是想先逛逛」
「這樣啊,行行行,那我跟我那個親戚說了,說你們明天一早過去。」汪春沒多想。
「行。」
趙細秋應了一聲,掛了電話,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回頭把目光落在了林健民的身上,有些擔心:「你真的沒事?」
說完,趙細秋以一種近乎哀求的口吻,接著道:「老林,要不我們還是跟月麗商量一下,你這個病醫生都說了,不是絕症,能治。」
林健民聽了,眉頭一皺,有些不耐煩:「我跟你說多少遍了,不行,我們不能讓月麗為難的,這麼多錢,我們這輩子都還不了。」
「我們還不了,不是還有強子跟小濤嗎。」趙細秋說。
「行了,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我們當父母的,沒能給兒女創造好的環境,就已經很對不起孩子了,還要給孩子增添負擔,我相信你也不願意對吧?」
林健民這麼一說,趙細秋就沒接話了,只是低著頭,眼眶瞬間就紅了起來。 「好了,好了,我這還沒死呢,喪著個臉,你好好的,反正這事你肯定不能跟小濤,強子,還有月麗他們說,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們現在年紀大了,也幫不了他們多少了,這是唯一我們能替他們做的,就是不給他們添麻煩。」
林健民語重心長地說,趙細秋還是沒出聲,只是點頭回應著,然後去攙扶林健民,不過被林健民給推開了。
「我沒事,說了沒事。」
林健民有點不耐煩:「你能不能不要把我當病人了。」
「你現在本來就是病人,是我當不當的事嘛。」趙細秋不服道。
聞言,林健民愣了下。
搖搖頭:「懶得理你」說完,背對著趙細秋,去拾掇他那些工具,雖然林健民不說,但趙細秋心裡清楚,林健民心裡也很難受,因為沒有哪一個人在知道自己即將死亡的時候,會很淡定。
林健民很淡定,都是裝的。
「我出去買飯。」
趙細秋很無奈地說了一句。
「別買我的,我不餓。」林健民說。
「咱們中午都沒吃,你不餓有鬼,省也不是這麼省的。」 「你這人怎麼回事?我說了不餓就不餓,哪來那麼多話。」林健民好聲沒好氣地說。
「行行行。」
趙細秋生地敷衍了一句,轉身出門,剛到門口,就控制不住情緒,捂嘴抽泣起來,過了好一會,情緒才穩定下來,她才起身出去買飯。
…
與此同時。
這邊,蘇江市,大別墅,李初然的家裡。
林濤跟林燕在一邊,沉默不語,李初然幾乎以一種埋怨的口氣質問李國棟:「為什麼?為什麼我媽臨死前你不告訴我,不讓我去看我媽最後一眼?你經過我同意了嗎?」
「不是,初然,那時候你還小,我不想你有陰影,不想影響你。」李國棟道。
李初然聽了,冷哼了一聲,不以為然:「你們這些做父母的,總是自以為是,總是拿自己的想法來定義我們,你不告訴我,難道我就沒有陰影了嗎?這些年,我一直活在陰影里,我一直在想我媽,可是我連我媽最後的樣子都記不起來!」
李國棟沒接話,不吭聲,李初然長嘆了一口氣,而後恢復了下情緒,正聲道:「行,行就算你這個是為我好,那麼現在請你告訴我,我媽到底是怎麼死的?是得病還是———」
李初然看著李國棟。
李國棟回頭看了一眼林濤跟林燕。 李初然當即說:「沒事,你就當著他們的面說。」
聞言,李國棟先是愣了下,林濤乾笑了聲,叫林燕:「走,燕子,我們出去走一走。」林燕還愣著,被林濤給硬生生拉了出去。
「哎呀,小濤哥,你幹嘛呢,你弄疼我了。」林燕甩了甩手臂,皺著眉頭埋怨起來。
「你傻啊,人家都要說私事了,還在那杵著幹什麼。」林濤無語道。
林燕卻是不服地說:「什麼我傻,那初然姐不是說了,沒事,就當著我們的面說也沒事,我聽聽,其實我也挺好奇的…」
「你———」
林濤無言以對,看著林燕那人畜無害的樣子,很快也釋然了,笑了下,搖搖頭感嘆道:「你說你,這讓你一個人在外邊,我還真有點不放心啊。」
林燕沒聽懂林濤的話。
林濤接著一笑,道:「這樣吧,你還是回初然家公司去吧,我讓他爸給你個部門經理噹噹」
林燕先是愣了下,而後看著林濤,樂了出來:「小濤哥,你怎麼也學會吹牛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