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健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林貴明,趙細秋也沒說什麼,只是乾笑了聲,客氣地招呼著林貴明跟林冬華坐下來。
「貴明,冬華,來,坐,都坐。」
招呼完,趙細秋也跟著一起坐下來,林冬華接著關心問道:「哥,我看新聞上說你病得很嚴重,我當時腦子都炸了,趕緊叫貴明一起過來。」
林濤在旁邊聽了,故意問了一句:「二姑,你只三叔了,我小叔跟大姑呢?」
「這個…」
林冬華愣了一下,如實說:「你大姑年紀大了,自己也有個病,這萬一路上顛簸,再有個什麼事划不來。」
「對,你大姑她身體不是很好,上次都住院了…」
趙細秋附和著,跟林濤說。
聞言,林濤淡然一笑,這個他認同,頓了下,而後又問道:「大姑我能理解,那小叔呢?小叔就在齊安市吧?」
林冬華愣了一下,長嘆了一口氣,然後皺著眉頭,埋怨說:「這個建成也是的,以前你們兩家是有點摩擦,但大哥病了,病得這麼嚴重,也不至於不來吧。」
這話林冬華是自言自語的,說完了,又把目光落在了林健民的身上:「哥,你跟建成的事…」
「我跟他沒事,他不來就不來,我無所謂的。」
林健民裝出一臉不屑的樣子,但心裡還是有點介意,明顯說話的語氣有些激動,一聽就是生氣了。
林冬華沒接話,沉默了一會,然後從腰間的荷包里拿出一個存摺來,遞給林健民:「哥,我知道你看病需要錢,這個不多,十萬塊錢,就是上一次你還我的小濤那個彩禮錢,密碼寫在卡里了,回頭你讓小濤,或者強子去取一下就行。」
「這個——」
林健民愣了一下,下意識推搡道:「不用,你也不富裕…上次——」說到這裡,林健民冷不丁想起來:「冬華,不對啊,上一次你魚池子不是要用錢買魚苗的,怎麼這錢你沒用?」
林冬華聽了,笑笑說:「哦,哥,用了用了,這不是後來之前買的魚人家給回款了,你還的這個錢我就沒動。」
林冬華隨便找了個理由。
林健民也深信不疑地點頭:「這樣啊。」
林冬華鬆了一口氣,接著道:「哥,你拿著吧,你看病需要錢,這點錢不多,但也能頂一陣子。」
「可是——」
林健民頓了下,問道:「可是這事你跟劉健商量了沒有?」
「哎呀,這個你就別管了,我們家我當家,我說了算。」林冬華說。
「你這不是胡鬧嗎。」
林健民當即臉色都變了,把存摺還給了林冬華:「你這個錢我不要啊…」說完,看林冬華還執意要給,他換了一種口氣說:「哎呀,你放心好了,我有錢治,這不月麗前段時間掙了錢,她出錢,你們來了就行,不用給錢的,大家掙錢都不容易,沒必要這樣。」
「哥,沒事,劉健答應了的。」林冬華無奈道。
「那劉健人呢?」
林健民問。
林冬華愣了愣:「他——他魚池子裡忙著呢。」
林冬華說得有理有據的,林健民半信半疑:「真的?冬華,我跟你說,這家雖說是你當家,但也不能你一個人說了算,不然的話,兩個人肯定會鬧矛盾的。」
「我知道,哥,我沒有獨斷專行,我們商量了的,這個錢你拿著。」林冬華說著,把存摺又塞到了林健民的手裡。
林健民本來還想拒絕的,被林濤給攔住了。
「哎呀爸,你跟二姑就別拉扯了,這是二姑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二姑的這個情,我也記下來了,以後我肯定會還的。」
林冬華聽了,一笑:「小濤,你這孩子,怎麼那麼見外,你爸是我親哥,我們一個爹一個媽,我哥生病了,我盡我的能力幫點忙不是應該的,還要你還什麼還,真是的…」
林冬華笑著說完,而後抬手看了看時間,著急道:「那個,哥,你看劉健還在魚池子裡忙著呢,我就不多待了,有空我再過來看你,你好好治病。」
「行行,你快去吧,我這你不用擔心。」
林健民回道。
林冬華轉身急匆匆離開,一出醫院的大門,劉健就迎了上來:「錢給了?」
「給了。」
林冬華點點頭,劉健接著又問:「你哥沒事吧?」
「沒事,聽他們說,我哥這病是很嚴重,但不是絕症,有治療的辦法,能全好。」
「那就好。」
劉健應了一聲,而後嘆了口氣,話鋒一轉,問道:「咱們現在怎麼辦?這魚池子養不了,咱們能找什麼事干?我剛在附近的人才市場看了下,咱們這個年紀,真的沒人要。」
林冬華聽了,也是愁容滿臉,想了想:「實在不行,我去給人當保姆,給人刷盤子,你去給人出體力干搬運,我聽說還挺掙錢的,一天好點能掙二三百呢,不比正常打工差,挺好的…」
「哎,只能這樣了。」
劉健長嘆了一口氣,說。
林冬華笑著,打氣道:「好了,別唉聲嘆氣的了,等咱們攢點錢,再把那個魚池子包回來不就行了。」
「你說得容易,這魚池子一年的租金五萬,五年一交,這就是二十五萬了,還有人家魚池子裡的魚呢,你還得高價收購回來,沒個十萬二十萬的,恐怕人家也不干…」
劉健感覺希望渺茫,像他們這個年紀,一旦倒下去,也沒什麼鬥志了。
「我們年紀都大了,幹不了幾年,也折騰不起了,花大幾十萬,再把魚池子給幹起來,有這個錢,還不如留著養老呢,什麼都不用干。」
「你說要是現在能把魚池子給包回來,我還有點幹勁…」
劉健說著,臉上愈發有些對生活的絕望,眼睛裡都沒有神了。
就在林冬華跟劉健說話的時候,不遠處林濤正在聽著,知道了二姑的難處,已然在心裡有了打算。
…
目送林冬華跟劉健離開,林濤轉身回到了病房裡。
「小濤,你二姑走了?」林濤一進門,林健民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