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堡壘內熱浪滾滾。
吳長生正撅著屁股趴在那張太乙神床上。
他手裡捧著一團融化了的「庚金液」正小心翼翼地往床腳的縫隙里灌。
這可是個細緻活兒。
稍微手抖一下這鍍金層就不平整了以後睡覺要是硌著腳那得多糟心?
「穩住穩住……」
吳長生屏住呼吸眼神專注得像是在給核彈拆引信。
眼看著那滴金液就要完美地融合進縫隙里。
就在這時。
「滋啦——」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極其刺耳的摩擦聲突兀地從大門口傳了過來。
這聲音在絕對寂靜的地宮裡就像是用指甲蓋狠狠划過黑板聽得人頭皮發麻渾身起雞皮疙瘩。
吳長生手一抖。
「啪嗒。」
那滴珍貴的庚金液滴歪了直接落在了地板上燙出了一個黑黢黢的洞。
「哎喲我去!」
吳長生心疼得臉都抽抽了。
他猛地直起腰回頭看向那扇厚重的金屬大門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誰啊?這麼沒公德心?」
「大半夜的跑人家門口撓門?這是哪家沒拴好的野貓?」
他並沒有起身去查看。
開玩笑。
為了這最後一點收尾工作,他已經累得腰酸背痛了哪有那個閒工夫去給一隻「野貓」開門?
再說了他這門可是加了料的。
外面那層「萬毒噬魂散」和「厄運纏身符」,夠那小東西喝一壺的。
「真煩人。」
吳長生嘟囔了一句聽著門口那動靜似乎還沒停反而有了種「不撓開誓不罷休」的執著勁兒。
「滋啦……滋啦……」
聲音越來越密聽得人心裡發毛。
「嗯?還有完沒完了?」
吳長生的起床氣……啊不是裝修氣蹭的一下就上來了。
他雖然是個講究「苟道」的人但那是對外面的大能。
對這種跑到家門口撒野的小耗子,他可沒那個好脾氣。
「行非要找存在感是吧?」
吳長生看都沒看大門一眼隨手往旁邊的垃圾堆里一抓。
那是一堆煉製「板磚」時剩下的邊角料。
他摸到了一塊拳頭大小、灰撲撲的石頭。
這玩意兒叫「混沌原石」。
在外界,那是煉製洞天法寶的核心材料指甲蓋大一塊就能換一座城。
但在這裡這就是塊沒人要的廢料因為純度不夠,被吳長生嫌棄地扔在了一邊。
「走你!」
吳長生握著那塊石頭就像是握著一塊用來打水漂的瓦片。
他甚至連身都沒轉只是憑藉著對地宮結構的絕對熟悉反手一甩。
動作隨意姿勢瀟灑。
就像是扔掉一個吃剩的果核。
「嗖——!!!」
下一秒。
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那塊看似普通的石頭在脫手的一瞬間,竟然因為速度太快直接摩擦空氣產生了音爆!
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在吳長生指尖炸開。
石頭化作了一道灰色的流光並沒有砸向大門——那樣會把門砸壞的。
它精準無比地鑽進了牆角那個還沒來得及完全封閉、只有針眼大小的通風口。
「咻!」
石頭穿過通風口就像是子彈穿過槍膛。
帶著一股子「別煩老子」的起床氣,呼嘯著飛出了地心堡壘。
……
地宮門外。
那隻虛空魔鼠正趴在大門上兩隻前爪瘋狂地撓著。
雖然這門硬得離譜連個印子都撓不出來但它依然樂此不疲。
因為那門縫裡飄出來的寶氣實在是太香了!
「吱吱!快了!快了!」
「只要撓開一點縫,鼠鼠我就能鑽進去!」
「到時候裡面的寶貝都是我的!我要躺在龍鱗上睡覺我要拿鳳羽當被子!」
貪婪徹底蒙蔽了它的感知。
作為一隻擁有大乘期實力、並且精通空間法則的頂級魔獸,它本該對危險有著極其敏銳的直覺。
但此刻它滿腦子都是「發財了」。
直到。
一股恐怖到讓它靈魂凍結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從側面的岩壁里爆發出來。
魔鼠猛地停下爪子綠豆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什麼東西?
它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那個只有針眼大的通風口。
那是它剛才嫌太小、沒鑽進去的地方。
就在它轉頭的瞬間。
視野中,出現了一個灰色的黑點。
那個黑點在它的瞳孔中極速放大快到了超越了思維的極限快到了連空間法則都來不及響應。
它甚至沒看清那是什麼。
只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的、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動能迎面撞來。
沒有慘叫。
沒有掙扎。
甚至連那身引以為傲的、可以免疫大部分法術傷害的虛空皮毛都沒能起到半點作用。
「噗。」
一聲輕響。
就像是一個熟透的西瓜被時速三百公里的鐵錘正面擊中。
那隻堪比合體期巔峰、甚至能在大乘期手下逃生的虛空魔鼠。
在接觸到那塊「小石頭」的瞬間。
直接沒了。
不是被打飛也不是被砸扁。
而是徹徹底底的、物理層面上的湮滅。
它的肉身它的骨骼它的妖丹,甚至是它那藏在虛空夾縫裡的神魂。
在那種絕對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張浸了水的廁紙。
瞬間被震成了最基本的粒子狀態連那一絲絲血霧都沒來得及爆開就被石頭上攜帶的高溫直接氣化。
乾乾淨淨。
仿佛它從來就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一樣。
地宮門外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那塊余勢未消的混沌原石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像是一顆微型的流星狠狠地鑽進了前方的岩層之中。
「轟隆隆——」
大地深處傳來一陣悶雷般的轟鳴聲。
一條長達數百里的地下通道被這一塊石頭硬生生給梨了出來。
……
地心堡壘內。
吳長生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對於外面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他只覺得耳根子終於清淨了。
「果然是老鼠。」
他重新拿起那滴庚金液,小心翼翼地對準了床腳的縫隙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麼不經打一塊磚頭就沒動靜了。」
「現在的耗子身體素質真差。」
「行了別管它了接著幹活。」
他哼著小曲繼續著他那未竟的「貼膜」大業。
完全不知道就在剛才那一瞬間。
他隨手扔出去的一塊廢料直接把一隻足以禍亂一方的魔尊級怪物給砸得連輪迴的機會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