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玄黃大陸都沉浸在一種劫後餘生的狂歡與迷茫之中。
那三座壓在眾生頭頂的太古神山就這麼沒了?
被那個穿著睡袍、提著柴刀的神秘男人,輕描淡寫地給抹平了?
這不真實。
太不真實了。
人們走出廢墟沐浴著那久違的、溫暖的陽光臉上掛著淚痕卻又忍不住想要放聲大笑。
「結束了……真的結束了!」
「我們活下來了!」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和平已經降臨就在吳長生剛剛回到地宮準備補覺的那一刻。
瑤光神朝的祖庭,曾經的太一聖地。
這裡的陽光剛剛驅散了最後一絲陰霾倖存的弟子們正跪在地上感謝著那位不知名的救世主。
突然。
「咔嚓——!」
一聲極其刺耳的、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萬里無雲的晴空之上炸響。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只見那片剛剛恢復清澈的湛藍天幕像是被人用黑色的畫筆狠狠劃了一刀。
一道漆黑的、深不見底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
那裂縫的邊緣還在不斷地扭曲、擴大像是一張正在緩緩張開的惡魔之口。
「這……這是怎麼回事?」
「空間裂縫?難道是剛才至尊大戰的餘波?」
倖存的長老們驚疑不定連忙組織弟子開啟護山大陣。
但已經晚了。
一股比剛才那三大至尊加起來還要精純、還要怨毒的黑暗氣息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那裂縫中瘋狂地噴涌而出。
「轟——!!!」
那不是霧也不是氣。
那是實質化的惡意!
剛剛修復了一半的護山大陣在這股惡意的沖刷下連一秒鐘都沒撐住就像是陽光下的積雪瞬間消融。
緊接著。
一個乾枯、瘦小,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的身影從裂縫中緩緩地、一步一步地走了出來。
他走得很慢很狼狽每走一步身上都會掉下一些黑色的碎屑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但當他徹底走出裂縫站在太一聖地上空的那一刻。
一股雖然虛弱、但位格卻足以碾壓在場所有人的恐怖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座聖地。
「噗通!噗通!」
無數修為較低的弟子甚至連對方的臉都沒看清就直接被這股氣勢壓得跪倒在地口吐白血神魂欲裂。
「至……至尊?!」
「怎麼可能?!不是都死了嗎?!」
聖地內僅存的幾位化神期太上長老此刻臉色煞白如紙看著天空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底全是無法置信的驚恐。
是帝厄!
那個被「送葬人」一指點碎、本該已經回歸天地的東海禁區之主!
他竟然沒死?!
「很驚訝嗎?」
帝厄懸浮在半空低頭看著自己這副半死不活的尊容臉上露出了一個比惡鬼還要猙獰的笑容。
他確實沒死。
在那最後一刻,他動用了自己壓箱底的保命底牌——「天魔解體替死傀儡術」。那是他當年從一處域外天魔遺蹟里挖出來的禁忌秘法可以在必死之局中用一具精心煉製的傀儡替代自己承受九成九的傷害而本體則能藉機遁走一縷殘魂。
代價是巨大的。
他不僅失去了肉身還折損了九成九的本源。現在的他比剛甦醒時還要虛弱實力跌落到了「半步至尊」的尷尬境地。
但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活下來了!
而且他因禍得福!
「那個老怪物……那個老怪物」
帝厄回想起剛才那一指的恐怖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但眼中的綠火卻燃燒得愈發瘋狂。
「他身上真的有長生物質!我感覺到了!只要能吞噬他只要能得到他萬分之一的本源我就能立刻重回巔峰,甚至立地成仙!」
貪婪像是一團野火瞬間燒掉了他心中最後一絲對吳長生的恐懼。
但他知道現在去找那個老怪物就是純粹的送死。
他需要恢復。
需要大量的、高質量的「補品」來重鑄自己的魔軀來填補那虧空到姥姥家的本源。
而放眼整個玄黃大陸。
還有什麼比人族女帝身上的「皇道龍氣」更補的呢?
還有什麼比這傳承了數萬年、匯聚了整個人族氣運的太一聖地更適合當他的「食堂」呢?
「嘿嘿嘿……」
帝厄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那些驚恐萬狀的修士就像是在看一盤盤擺好了的菜餚。
「那個老怪物他現在肯定以為我已經死了。」
「他肯定已經舒舒服服地躺下準備睡他的回籠覺了。」
「這就是我的機會!」
「只要我動作夠快只要我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把這裡吃干抹淨然後找個地方躲起來……」
「等我恢復了巔峰甚至更進一步。到時候,誰是誰的獵物可就說不定了!」
想到這裡帝厄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狂喜與殺意。
他張開雙臂那乾枯的身體像是一個無底的黑洞開始瘋狂地吞噬周圍的天地靈氣。
「瑤光女帝!」
他那陰森、沙啞卻又帶著一股子歇斯底里的聲音如同滾滾雷音,響徹在太一聖地的每一個角落。
「出來吧!」
「別躲了!」
「本座知道你就在這裡!」
「那個老怪物我惹不起,難道還收拾不了你們這群只會在窩裡橫的螻蟻嗎?!」
「乖乖出來讓本座吞了你的氣運本座還能留你一個全屍!」
「否則……」
帝厄咧開嘴,露出了兩排參差不齊的黃牙那雙綠油油的鬼火眼眸里充滿了令人作嘔的惡意:
「今日本座便讓這太一聖地雞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