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這聲音並不大甚至還沒有剛才石皇放個屁的動靜大。
但在這一刻。
在這滿天神魔亂舞、法則崩壞的戰場上這聲音卻像是大道天音一般清晰地鑽進了每一個生靈的耳朵里。
緊接著。
畫面定格了。
那根長達百丈、繚繞著混沌氣流、號稱能洞穿大陸板塊的至尊石矛。
停住了。
就在吳長生面前三寸的地方。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絕對不可逾越的嘆息之牆。
「咔嚓……」
細密的裂紋從矛尖開始蔓延。
速度快得驚人。
眨眼間那根堅不可摧的石矛,就布滿了像蜘蛛網一樣的紋路。
「這……怎麼可能?」
石皇那隻獨眼裡,剛才的猙獰還沒來得及褪去,就被一股茫然和驚恐所取代。
這可是他的本源神通!
是聖靈一族的殺伐大術!
就這麼被擋住了?
甚至連那個男人的衣角都沒碰到?
還沒等他想明白。
「崩!」
一聲脆響。
那根石矛炸了。
不是那種威力巨大的爆炸而是像一塊酥脆的餅乾被人捏碎了一樣,瞬間化作了漫天的石粉和塵埃。
紛紛揚揚灑落一地。
而那隻白皙、修長的手掌。
並沒有停下。
它穿過了漫天的石粉穿過了扭曲的虛空甚至無視了那一層層護在石皇臉上的至尊力場。
它看起來慢吞吞的。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就是簡簡單單的、直來直去的一巴掌。
「不!」
石皇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想躲。
可是那隻手掌雖然看起來不大卻像是涵蓋了整個天地。無論他往哪裡躲無論他怎麼撕裂空間那隻手掌始終都在他的視線里放大。
越來越大。
直到遮蔽了他所有的視線。
「給本皇滾開啊!」
石皇咆哮著瘋狂燃燒著體內的聖靈精血,想要硬抗這一擊。
可惜。
沒用。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掙扎都是徒勞。
「啪!」
又是一聲脆響。
這一聲,比剛才那一-聲還要響亮還要清脆。
那隻手掌結結實實、不偏不倚地,扇在了石皇那張巨大的岩石臉龐上。
就像是拍在了一塊豆腐上。
「轟!」
恐怖的動能瞬間爆發。
石皇那堅硬如神鐵的半邊腦袋連一剎那的阻擋都沒做到直接沒了。
炸了。
變成了無數塊碎石像是炮彈一樣向著四面八方飛濺而去。
有些碎石砸在地上直接砸出了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大坑;有些砸在遠處的山峰上,把山頭都給削平了。
「呃……」
石皇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剩下的半張臉上那隻獨眼還瞪得滾圓裡面殘留著還沒來得及消散的恐懼與不解。
他大概到死都沒想明白。
為什麼?
為什麼一個沒有靈力的凡人能一巴掌把身為至尊的他像拍蒼蠅一樣拍死?
巨大的慣性帶著他的殘軀在空中轉了三百六十度。
然後。
「轟隆!」
重重地砸進了下方的廢墟里激起漫天煙塵。
不動了。
死的不能再死了。
甚至連元神,都在那一巴掌中被那種名為「起床氣」的暴躁規則,給硬生生震成了虛無。
秒殺。
徹徹底底的秒殺。
整個世界再次陷入了那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發不出一點聲音。
無論是人族的修士還是妖族的大妖。
甚至是另外那兩個還懸在天上的至尊帝厄和屍皇。
此時此刻。
他們的腦子裡只有一片空白。
一巴掌?
就一巴掌?
把一個至尊給拍沒了?
這特麼是什麼鬼故事?
「咳咳……」
半空中。
吳長生緩緩收回了手。
他皺著眉頭一臉嫌棄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心。上面沾滿了灰褐色的石粉看起來髒兮兮的。
「真髒。」
他嘟囔了一句。
然後。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手伸進睡袍里用力地蹭了蹭。
一邊蹭一邊還要甩兩下像是要甩掉什麼晦氣的東西。
那種表情。
那種動作。
跟剛才那種毀天滅地的畫面形成了一種極其荒謬、卻又極其強烈的反差。
他根本就沒把剛才那個所謂的「至尊」當回事。
在他眼裡。
那就是一隻在大半夜嗡嗡亂叫、擾人清夢的綠頭蒼蠅。
拍死了。
也就拍死了。
甚至還覺得髒了手。
「呼……」
吳長生吹了吹手掌確定擦乾淨了之後才重新抬起頭。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掃視了一圈周圍。
最後。
落在了天上那兩個已經嚇傻了的至尊身上。
「剛才……」
他開口了聲音依舊沙啞帶著濃濃的倦意。
「是他喊得最大聲吧?」
吳長生指了指地上那堆亂石搖了搖頭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都說了別吵。」
「怎麼就聽不懂人話呢?」
「非得逼我動手。」
他嘆了口氣重新把那把生鏽的柴刀提了起來。
「行了。」
「現在蒼蠅拍死了一隻。」
吳長生的目光緩緩移向了那個渾身纏滿繃帶的屍皇,嘴角勾起一抹讓人如墜冰窟的冷笑:
「接下來。」
「該輪到哪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