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囚籠該換個主人了。」
吳長生那句輕飄飄的、帶著幾分狂妄的話,還在小院裡迴蕩。
李念遠看著他那副準備把天都給捅個窟窿的架勢眼底滿是異彩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
突然。
「叮!」
一聲前所未有、尖銳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在吳長生的腦海深處炸響。
這聲音不再是以前那種冰冷的機械音,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充滿了驚恐的電流雜音。
就像是電腦CPU被燒壞前發出的最後悲鳴。
吳長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愣住了。
這還是他得到系統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聽到這玩意兒發出這種聲音。
【警告!!!】
【警告!!!】
【檢測到不可名狀之高維意志正在進行因果鎖定!】
【反偵察協議失效!】
【神隱模式失效!】
【正在啟動最終應急協議「玉石俱焚」!】
一連串血紅色的、不斷閃爍的警告框像病毒一樣瘋狂地彈了出來瞬間占滿了吳長生的整個視網膜。
「什麼玩意兒?」
吳長生還沒反應過來。
「轟隆!」
整個玄黃大陸不是整個宇宙都在這一瞬間,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不是物理上的震動。
而是一種來自更高維度的、足以讓所有生靈神魂俱滅的恐怖威壓!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呢?
就像是你在看一部電影突然電影裡的主角抬起頭,隔著屏幕用一種冰冷的、漠然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了你。
那一瞬間。
所有的安全感所有的優越感都會蕩然無存。
只剩下一種自己是只待宰羔羊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長生哥哥!」
李念遠發出一聲驚呼她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要被撕裂了。那種威壓太恐怖了超越了至尊超越了仙帝甚至超越了她能想像到的一切。
在那股意志面前她就像是一粒塵埃隨時都會被吹散。
她下意識地想要擋在吳長生身前卻被吳長生一把拉到了身後。
「別動。」
吳長生的聲音很沉前所未有的沉。
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總是半睜半閉的眼睛此刻徹底睜開了。
眼底深處那兩團因為起床氣而燃起的火焰非但沒有熄滅反而燒得更旺了。
他看著頭頂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
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
那個傢伙來了。
那個躲在幕後把他當成小白鼠觀察了十幾萬年的「養豬人」。
終於坐不住了。
「轟!」
天黑了。
不是烏雲蔽日而是整個宇宙的光源,在這一瞬間仿佛都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給強行掐滅了。
絕對的黑暗。
絕對的死寂。
一種冰冷、無情、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意志從那無盡的混沌深處降臨。
它沒有化作人形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它就是一股純粹的「意志」。
一股「清除BUG」的意志。
一股要把吳長生這個不聽話的「病毒」連同他所在的這整個「文件」一起格式化的意志。
「嗡」
吳長生能清晰地感覺到。
周圍的法則鏈條正在崩塌。
他剛剛才修補好的仙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虛幻。
這方天地,正在被「刪除」。
「有意思。」
面對這種足以讓任何生靈都為之絕望的末日景象吳長生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笑了。
那是一種被逼到了絕路後徹底放飛自我的瘋狂笑意。
「玩不起了?」
「發現我這個『玩具』不聽話了就想直接拔電源了?」
「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他一把推開懷裡已經嚇得臉色慘白的李念遠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
踏碎了腳下的青石板,也踏碎了所有的偽裝。
「轟!」
一股比剛才那道高維意志還要狂暴、還要不講道理的氣勢,從他那單薄的身體裡轟然爆發!
那不是靈力。
也不是什麼大道法則。
那是一個被吵醒了覺、還被人指著鼻子要刪號的男人最純粹、最原始的起床氣!
「老子不管你是什麼狗屁神明,也不管你是什麼維度的主宰!」
吳長生指著那片漆黑的蒼穹破口大罵哪還有半分之前的淡然?
「我只想睡覺!」
「安安穩穩地睡覺!」
「誰特麼不讓我睡好覺我就讓他這輩子都別想再睡!」
他手中的柴刀在這一刻發出了歡快的嗡鳴。
它感受到了主人的憤怒。
也感受到了一場足以讓它吃撐的饕餮盛宴。
「來啊!」
吳長生對著天空豎起了中指。
「不是想格式化我嗎?」
「爺爺就站在這兒!」
「我倒要看看是你這破系統牛逼還是我這把砍了十幾萬年柴的刀……」
「更硬!」
隨著他這聲充滿了挑釁意味的怒吼。
那道一直沉默的、冰冷的高維意志似乎被激怒了。
「轟隆隆」
整個宇宙都在哀鳴。
一道漆黑如墨、比虛空還要深邃的巨大裂縫在吳長生的頭頂緩緩張開。
那裡面。
沒有雷霆沒有火焰。
只有一隻眼睛。
那隻眼睛就那麼靜靜地注視著下方那個渺小如塵埃的身影。
就像是人在注視著一隻不知死活、試圖挑釁自己的螞蟻。
眼神里。
沒有憤怒也沒有殺意。
只有一種決定將其碾死的、純粹的「指令」。
「被發現了啊」
吳長生仰著頭與那隻巨大的眼睛對視著。
他臉上的瘋狂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和一種終於找到了對手的興奮。
他緊了緊手中的柴刀活動了一下手腕。
「動作還挺快。」
「正好。」
吳長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我也還沒打過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