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著鹿呦呦離府,看著人歡快的遠去,衛燼轉過身,面上的笑意在瞬間就散了個乾乾淨淨。
對著隱在暗處的親衛打了個手勢,衛燼轉身向著將軍府後院走去。
「將軍,那女子說什麼都要見您。」親衛低聲的說著。
「呵……」衛燼嗤笑出聲,「嗯,本將軍也很想見見她,不用跟過來,本將軍要單獨跟她談談。」
「是。」親衛恭敬的退了下去,衛燼進入暗門,一路向下,直奔將軍府的地牢。
這一處地牢,已經許久都沒有使用過了,畢竟也沒什麼人需要他親自拷問的,可如今,這裡卻又是熱鬧了起來。
若不是讓呦呦離開,衛燼是萬萬不敢到此處的,他半點也不希望他的玉靈看到他這副模樣,雖說他不知道為何呦呦不允他要了這人的命,但衛燼知道,呦呦是不會害他的。
想到鹿呦呦,衛燼的眉眼之間又柔和了幾分,但不過剎那,就收的乾乾淨淨。
打開地牢的門,衛燼看到了被緊緊捆在架子上的女子,許是知道他要來,已經有人給她換了乾淨的衣服,只衣服乾淨了,就顯得她整個人更加狼狽。
原本清麗的模樣是半點看不出了,嘴角掛著血色,臉頰紅腫的厲害,一頭長髮更是亂做一團,衛燼隨手拿過了門口放著的長鞭,走上前去挑開了女子手腕上的布料。
那花形的印記如此清晰,清晰的和他記憶中的樣子對應,「白淺柔?本將軍的……救命恩人?」
白淺柔卻沒有他想像中的那般歇斯底里,只是一雙眼睛定定的看過來,眼底含著淚,「我若知道,你會這般對待我,當日,我便不該救你。」
「衛燼,我敬你是大將軍,敬你保家衛國,敬你是鐵骨錚錚之人,我不過是個小女子,且不論我是否與你有舊,你如何能這般對我?」
白淺柔的聲音如泣如訴,這些話里,七分真三分假,她確實是沒想到,衛燼會這般對待她,這跟她想像中的相距實在太大。
「當日,你為何會救我,我也很想知道。」衛燼上前兩步,用鞭子抬起了白淺柔的下巴。
「是你,還是你們,覺得我衛燼,會為你所迷?」衛燼的聲音極致的冷,「當日在戰場上,同樣的招數,你還想用第二次?」
「千算萬算,沒有算到我會躲開那一箭?」
「你的眼睛裡,寫滿了震驚,是沒想到,我會知道這麼多?還是沒想到,我知道你和那狗皇帝的計謀?」
「或者說,你們為我準備了天羅地網,我卻沒有配合入局,實在讓你們好生失望?」衛燼的語氣幾乎沒什麼起伏,可是在安靜的地牢里,他卻能清楚的聽到,因為他的一字一句,眼前的女人已經開始止不住的牙關打顫。
「怕了?」衛燼的聲音更冷了,「如此膽小,卻敢走上這一遭,是篤定了我衛燼會對救命恩人有所不同?」
「還真是好周密的算計,那不如你來說說,這一盤棋局,究竟是哪一天開始布下的呢,而你這顆棋子,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入場的呢?」
衛燼仔仔細細的看著白淺柔的模樣,她的臉並不像是呦呦那般絕色,但也算是清麗佳人,最重要的是,帶著很多女子身上極少見的英氣。
她是庶女出身,卻似乎不肯妥協於命運,擅醫術,「心地善良」,於自己有「救命之恩」,亦或者說,如果一切謀算都成功的話,她可能會兩次「救」下自己的命。
如果沒有玉靈大人,他會如何對待這樣的女子呢?
衛燼知道,就算不是心悅於她,也定然會對她千百般的照顧,畢竟他如此灰暗的生命中,從沒有被光眷顧過。
這是為他衛燼精心打造的一盤棋局,從三年前,或許更早的時候,就為他準備好了,只等待他成為棋子,落入其中。
到那時候,他衛燼或許會受到這女子的影響,遲遲不能查明衛家當年慘案的真相,甚至會永遠的替自己的仇人賣命,守衛這仇敵的江山,最後在對方的算計中,被榨乾衛家最後的價值,然後呢……
越是想,衛燼的心裡就越是冰寒,如果沒有玉靈大人,他都不敢想,等待自己的命運到底是什麼。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他衛家世代忠良,為大淵打下江山,守護江山,為那坐在龍椅上的人廝殺,死傷無數,可就是這樣的衛家,只因手握兵權,就要被如此謀算。
還真是衛家的「榮幸」啊,竟讓九五之尊花費如此多的力氣謀劃,怎麼能不讓人感嘆呢,明明能直接賜死的,可他偏偏要設下這樣一局。
而此時的白淺柔,卻是整個人都慌了,被抓進地牢,被用了刑,甚至是看到衛燼帶著一身冰冷而來,她都沒有覺得慌亂,但在此刻,白淺柔是真的慌了。
怎麼會這樣,衛燼怎麼會知道這些,而知道的這些的衛燼,怎麼可能成為她手裡的刀,她百般隱忍,千般算計,處處小心謹慎,怎麼可能會敗露至此。
白淺柔簡直不敢相信,她甚至怎麼也想不出,到底是哪一環出了紕漏,衛燼怎麼可能知道這些。
她甚至都不敢想,等待自己的是什麼,她努力了這麼久,隱忍了這麼久,卻在最至關重要的一環上功虧一簣……
「不想說?」衛燼再次開口,「我的時間寶貴的很,既然你不想說,那我幫幫你。」
說著,衛燼拿出一顆丸藥,直接射進了白淺柔的嘴裡,巨大的衝擊力甚至震的她的口鼻瞬間就溢出了血色,根本不給白淺柔選擇的機會,丸藥就闖入了她的口腔滑落而下,帶著尖銳的疼,讓白淺柔忍不住的尖叫出聲。
「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我衛家有專門用於訓練死士的丸藥,只我父兄仁善,早已多年未曾用過這些東西,如今我也想看看,我衛家的丸藥,到底有怎樣的威力,能讓那些鐵骨錚錚的硬漢,都不得不軟了脊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