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的後半段,霍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堅持著吃完的。
吃過飯後的第一時間,霍擎都顧不上和霍父霍母打招呼了,一把拉起鹿呦呦,就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房門甩上的那一刻,霍擎乾脆利落的將懷裡纖細的人壓在了門板上。
「你說過不會離開我的!」霍擎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你早就想好了要去華清大學,你早就知道你會跟我去不同的大學,你早就知道你要跟我分開好幾年,鹿呦呦,你明明答應我不會離開的!」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霍擎的眼眶也已經徹底紅了,高大的身子半彎著,手臂上的青筋都迸了出來,他極力的壓制著自己的情緒,他不敢太兇,不敢太大聲,甚至不敢做什麼不該做的。
可這些日子來所有的喜悅在這一刻,都徹底的崩塌了。
「我們只是上了不同的大學而已,又不是生離死別,這哪算是離開啊?」鹿呦呦半垂著眸子,有些不忍對上霍擎的眼睛,「你是軍人,我總不能一直跟你在軍隊裡待著吧。」
「我是軍官,你可以隨軍,你可以……」霍擎的語氣急促的離開,可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雙柔軟的小手捂住了嘴巴。
已經到了嘴邊的話戛然而止,明明只是這樣簡單的一個動作,卻讓霍擎近乎沸騰的血液開始一點點的冷卻了下來。
「霍擎,我雖然是你的系統,但既然你想讓我以一個人類的模樣存在,你就要用對待一個人類的態度對待我,我不能像是從前那樣一直掛在你身上,我也要有屬於我自己的事情做。」
「你看你的父母,他們雖然是夫妻,也生活在一個屋檐下,但他們都有各自的事業,各自的追求,你從戰場和軍隊中獲得你想要求的成就,認同還有榮譽,我也會擁有我想要的。」
「但不管我在哪裡,我都沒有離開,我們之間有很獨特的聯繫方式,哪怕人不在一起,我們也能時刻保持聯繫,我也會時刻關注著你,別慌,我說了,我不會離開的。」鹿呦呦的手輕輕拍著霍擎的心口,她就知道,霍擎勢必要有這麼一遭。
但沒關係,她早就清楚的知道了如何拿捏霍擎的情緒。
果不其然,被鹿呦呦一番話說下來,霍擎明顯急促的呼吸聲都緩和了下來,眼睛裡近乎破碎的光也恢復了許多,只是臉上的表情仍舊是滿滿的不情願。
「可我不能每天都看到你,不能時時刻刻跟在你身邊,我一旦進了軍校,我們就要很長時間才能見上一面,萬一你在學校認識了其他人,認識了你覺得好的人……」霍擎原本平穩了幾分的情緒,隨著自己的幾句話,一點點聯想再次開始瀕臨崩潰。
甚至這幾句話說出來,霍擎的腦子裡都已經開始有畫面了,他的小鹿,被幾個男同學圍在中間,他們討論學術,他們一起吃飯,一起在校園裡漫步,一起說笑,一起……
不,不行!
霍擎身上的肌肉瞬間緊繃了起來,他不要分開,「鹿鹿,求你,改個任務好不好,我也去華清大學,我陪著你上大學,我絕對不干擾你想做的事,我就陪著你……」
「改不了一點。」手指晃了晃,鹿呦呦拒絕的乾脆無比,「霍擎,你知道嗎,無論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其他人是如何,都與我無關,在這個世界,我的眼裡能看到的,心裡能想到的,會讓我關心和在意的,從來都只有你一個。」
「我是為了你來到這個世界的,我所想所願,都是你能變的更好,而我之所以想去華清大學,是因為我也想變的更好,有一天可以順理成章的站在你身邊。」
鹿呦呦的聲音很溫柔,眼神也很溫柔,不同於平日裡的樣子,讓霍擎的情緒再次一點點的被安撫了下來。
「只我有?想站在我身邊?」剛剛有多崩潰,現在就有多驚喜,原本放在鹿呦呦身子兩邊禁錮著她的手,已經忍不住的環上了懷裡人纖細的腰。
僅僅是微微用力,霍擎就感受到了緊緊貼在他懷裡柔軟的身子,若是平時,他是不敢這麼做的,但他知道,今天鹿呦呦一定會允許他短暫的放肆。
「鹿鹿,我會聽話的,我會好好做任務,我會好好的努力,所以,永遠都只能看到我,千萬不要有別人,好不好……」霍擎這輩子都沒想過,他堂堂霍家的小少爺,有一天竟能如此的卑微。
可這一刻,他是如此的心甘情願。
「好。」抬手環抱住了霍擎的腰身,鹿呦呦任由他抱住了自己,「霍擎,要在軍校好好的做任務才行,畢竟我是以人類的模樣陪著你,還是變成一塊牌子,可都要看你了。」
兩人就這麼靜靜的相擁著,霍擎怎麼也捨不得放開手,哪怕鹿呦呦確定了無數次,她不會離開,可霍擎就像是沒有安全感的小獸,只有將人攬在懷裡,才能找到一絲絲的安穩。
在霍擎極度不情願的狀態下,鹿呦呦還是果斷的報了華清大學,這是她經歷的第五個小世界,也是她又一次全然不同的嘗試。
前面的幾個小世界裡,鹿呦呦從不曾跟宿主這樣長時間的分開過,大多數時候,她都是任務對象的附屬存在物,她可以是小助理,可以是分析師,可以是夫人,也是戰鬥夥伴。
但主旋律都是恆定的,她在小世界的人生軌跡,和她的任務對象是完全綁定的,鹿呦呦也並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甚至也從沒有升起過改變這種模式的想法。
但這個小世界,霍擎的情況和之前的都不同,她也想做一些不同的嘗試,比如說,她想試試,她是不是可以跟自己的任務對象,在不同的領域,各自發光發熱。
化身成人類模樣的她,又不是在小世界裡,能像是普通的人類一樣,有屬於自己獨立的運轉軌跡。
嗯,鹿呦呦一切都想的很好,就是可憐霍擎,每一天都過的十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