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孩子的記憶,到底能有多深刻呢,在這之前,應寒淵對這個其實沒有什麼明確的概念,畢竟孩童時代的記憶太久遠了,遠到對於所有人來說,應該都是塵封的,模糊的,甚至沒有概念的。
可當看到這裡的一切和這裡的人,甚至聽到講台上那個人滔滔不絕的在說著那些話的時候,應寒淵才知道,原來哪怕是一個小孩子,對於某些事情的記憶,也能刻骨銘心到怎麼也無法忘懷的地步。
他甚至覺得,台上的人每張開一次嘴巴,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已經在他的腦子裡提前過了一回,他甚至可以預料到他下一句要說什麼,要如何的給這些「孩子」洗腦。
當初還是個孩童的時候,應寒淵曾經很崇拜這位院長,他覺得院長是那麼的善良,對待他們每個人都是那麼的溫和,他曾覺得,哪怕他是個孤兒,在這個孤兒院的生活,也是幸福且快樂的。
可當他第一次被帶到地下室,第一次見到那些讓他永生難忘的場景時,他對這位院長所有的崇拜,所有的眷戀,都如同山崩一樣的塌陷了,摧毀一個孩子的世界,有時候就是這麼的簡單,畢竟孩子的世界裡,黑和白都是那麼的乾淨純粹。
人坐在座位上,應寒淵的思緒卻已經開始蔓延了,他還清楚的記得,上次他的小姑娘說的,「下一個副本,讓你結束這一切。」
他的小姑娘想讓他結束什麼呢,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他的小姑娘想讓他結束的,是心裡的執念,如果說在現實的世界裡,他只能通過法律的武器來懲罰這些人,那麼在這個副本的世界裡,他或許可以按照自己心裡的意願,來重新定義這裡的秩序。
撕開黑夜的面紗,讓光芒降臨大地。
微微眯起了眼睛,應寒淵眼神很凌厲的看著講台上的人,他有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決定,總歸是不能浪費了他家小寶貝的好意,既然給了他這個機會,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不過在那之前,他還可以跟著這個副本的進度走一走,說不定,能讓他發現一些,他記憶中沒有的,但是真實存在的證據。
應寒淵的眼睛飛快的在操場上搜尋著,他在找他的小姑娘,可他找了一圈,也沒有看到應該出現在這裡的身影,他的小姑娘,在這個副本里,扮演的是什麼角色呢……
【老婆……】委屈的聲音響起,鹿呦呦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在呢。】鹿呦呦的聲音帶著遮掩不住的笑意。
【你在哪裡,我沒看到你……】應寒淵的聲音更委屈了。
【我在這個裡面的身份,是你們的宿管老師哦,所以這個時候,我在你們的宿舍樓。】鹿呦呦眉眼含笑,她其實能很明顯的感覺到,應寒淵在情感方面的變化,更不用說,數據其實是騙不了人的,可應寒淵自己還不明白。
【老師,我想你了……】
【老師等你哦。】
兩人有來有回的聊的歡,應寒淵身上的壓抑也在肉眼可見的消散,直到操場上的哨聲響起,應寒淵近乎是本能的繃緊了全身的肌肉。
只見操場上原本還不明所以的「孩子」,很快在邊上老師們的組織下開始列隊,大家都很配合的站好,而後院長再次站上了高台。
「各位小朋友們,今天開始,我們要為大家安排一次很重要的體檢,你們的身體健康,永遠是我們這些老師最掛懷的事,所以這次的體檢會是一次非常細緻認真的檢查,小朋友們不要害怕,好好的配合你們的老師,聽從老師的指引完成體檢項目就可以了。」
「好,接下來,我會念出名單,兩人一組,我們在老師的帶領下去做檢查,沒有排到的小朋友們,就先回到教室里學習……」
劇情推進的速度,其實是比現實中的一切發生的更快的,在場的其他玩家都很迷茫,他們現在都摸不清頭腦,只是按照副本的進度配合,只有應寒淵一個人知道,接下來將要發生什麼,可他並不是第一個就排到要去「檢查」的人。
他不能干涉別人的命運,應寒淵默默的看著被「老師」帶走的兩個玩家,他還記得當時剛進遊戲時候的系統提示,就是不知道,這兩個玩家會怎麼選擇了。
回到教室「學習」,應寒淵的關注點卻全程都不在這裡,看著兩個兩個的人被帶走,但卻沒有人回來,坐在教室里的玩家逐漸開始躁動,很快輪到了應寒淵,和他一組的是一個女玩家,看起來二十歲出頭,此時表情非常的嚴肅緊繃。
很顯然,這是一個老玩家了,此時她應該也很警惕即將要到來的「檢查」,哪怕是還沒搞清楚這個副本的進程,但老玩家的警覺就是,任何可能會進入的封閉空間或者環境,都會讓他們下意識的警惕。
跟著「老師」去往目的地的路上,那個女玩家小心的湊到了應寒淵的身邊,「你能打不?」
「能。」應寒淵很乾脆。
「我要是沒猜錯,這個體檢絕對不是什麼好事,如果不行的話,我們就動手。」
「好。」應寒淵點了點頭。
「你要小心,不要吃他們給的東西,也不要被注射什麼的,反正這種情況下,你要警惕一點。」女玩家很健談,聲音很小,距離應寒淵也很近,近到應寒淵全身都緊繃著。
「你別說我沒告訴你啊,能近身就是很危險的……啊!」女玩家的話還沒說完,尖銳的慘叫聲就響了起來,只見她的手腕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摺疊了過去,清脆的咔嚓聲同時響起。
應寒淵的臉色冷漠如冰,看著被她握在手裡的,一個圓形的帶著尖刺的塑料貼片,應寒淵的眼底像是有刀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