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市一院院長那充滿了渴望的眼神，以及那冠冕堂皇的言論。
陸遠笑了。
他當然知道，這位院長大人，心裡打的是什麼算盤。
他也不點破，只是，順水推舟地答應了下來。
「借，當然可以。」
「我們天遠學校，一向都非常支持，我們市裡的醫療衛生事業嘛。」
院長一聽，頓時大喜過望。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感謝，陸遠便話鋒一轉，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不過嘛……」
「院長，您也知道，可攜式的這些還好說，但很多笨重的醫療設備金貴得很，淋不得雨，見不得光，要是沒有專業的懂行的人在旁邊看著，萬一要是弄壞了，那可就不好了。」
「這樣吧。」
「設備，我可以無償借給你們醫院使用。」
「但是，作為交換，我希望你們醫院也能定期派一些各科室的專家主任過來，到我們學校的校醫室，來坐坐診。」
「順便，也算是，幫我們維護維護這些嬌貴的設備了。您看，怎麼樣？」
院長聽著，徹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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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眼前這個笑得比他還燦爛的年輕人，心中，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這小子，哪裡是在借設備啊！
這分明，是在空手套白狼，想從他這個市一院的院長手裡白嫖全市最頂級的三甲醫院專家資源啊！
然而，為了那台，足以讓他們醫院的急救水平，提升一個檔次的ECMO。
為了那台，足以讓他們醫院的檢驗效率，翻上好幾倍的全自動生化分析儀。
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選擇同意。
「成交！」
「陸校長，您放心！從下周開始，我保證每周都派我們院裡的主任醫師，過來坐診交流！」
談完了正事，正好也到了飯點。
陸遠熱情地發出了邀請。
「哎呀，院長，李醫生，來都來了，就別走了。」
「正好，嘗一嘗我們學校食堂的飯菜吧？」
陸遠也是一如既往，直接帶著楚然，還有院長之類的客人，來上一場鴻門宴。
古有杯酒釋兵權。
今有碗面嫖醫資。
陸遠一向秉持著來都來了，也別走了的作風，想和我互惠？那你也得留下點什麼東西。
想借設備？那我就得白嫖你們三甲醫院的醫療資源了。
......
幾分鐘後，在天遠學校那個超大的千平食堂里。
院長和李醫生，看著自己餐盤裡，那只比自己手掌還要大，正散發著濃郁芝士香氣的波士頓龍蝦。
還有，看著那碗肉多得快要溢出來的紅燒羊肉麵。
還有那，幾十種，擺放得如同藝術品般的自助精緻點心和新鮮水果。
兩人沉默了。
這學校的家長怎麼一個個嘴這麼嚴呢？學生平時都吃這麼好的？
李建軍醫生甚至還看到。
在隔壁的餐桌上，兩個穿著特警制服的年輕隊員，正一臉溫和地幫一個看起來只有一二年級的小學生，將他餐盤裡的剩菜剩飯倒進回收桶里。
甚至，還伸出手摸了摸那個孩子的頭。
那種，和諧安全被愛護的氛圍，遠比眼前這隻波士頓龍蝦，更讓他震撼。
李建軍的心裡，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這哪裡是學校的食堂啊！
這簡直就是他夢寐以求的退休生活啊！
李建軍甚至在心裡盤算了起來。
以後來天遠學校坐診的排班表，必須，得由他這個急救科的主任親自來制定！
當天下午，李建軍醫生打著飽嗝，意猶未盡地回到了市一院。
他剛一走進護士站，就被一群早就已經按捺不住的年輕小護士們，給團團圍住了。
「李主任！李主任！您可算是回來了！」
「快跟我們說說！那個天遠學校是不是真的跟網上說的一樣啊？」
「真的嗎？食堂里真有大龍蝦吃嗎？！」
李建軍看著眼前這群年輕人們，嘆了口氣。
他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一臉裝逼地打開手機，將自己中午在天遠食堂里，拍的那幾張照片，發到了科室的微信群里。
照片裡，擺在他餐桌上的波士頓龍蝦，差不多十多個。
紅燒羊肉麵，管夠。
整個就餐環境，比西餐廳還優雅。
最重要的是，還有一群帥氣的特警小哥哥在旁邊站崗，安全感，直接爆棚！
護士站瞬間爆炸。
這群平時工作累得像條狗，工資一般般，還動不動，就要受病人家屬的氣的小護士們。
在看到這些照片的瞬間，心態徹底崩了。
本來就常年加班要處理各種醫患糾紛，早就身心俱疲，一心只想通過吃來緩解壓力了。
可吃也沒人家小學生吃得好！
能不破防嗎？
就在這時，護士長也從手機上刷到了一條消息。
那條剛剛才由天遠學校擬定，剛剛發布的校醫院的正式招聘信息。
月薪兩萬起步的豐厚薪資待遇，足以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
第二天，一大早。
所有人都以為，昨天在群里，開玩笑說要辭職跳槽去天遠的聊天，都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然而，當護士長，真的將那封早已寫好的辭職信拍在了院長的辦公桌上時。
所有人都傻眼了。
護士長居然真的跳槽了……
骨科，眼科，內科……
雖然，那些早已功成名就的主任醫師們，因為捨不得自己那金貴的三甲編制。
所以，並沒有像護士長那般果斷辭職。
但他們卻為了那個每周去天遠坐診一次的名額，吵了起來。
比他們當年評職稱的時候，還要誇張！
「王主任！這次去天遠的名額必須給我！我兒子明年就要小升初了！我這是去提前了解學校情況！」
「放屁！你兒子還早著呢！我女兒今年就上六年級了！我才是最該去的！」
李建軍看著眼前這一番景象，徹底無語了。
他又打開了自己的朋友圈。
前幾天才辦理完離職手續的護士長，已經更新了一條最新的動態。
一張自拍圖，她在天遠食堂幸福地啃著大龍蝦。
背景里，還有兩個學校裡面以巡邏名義蹭吃的帥氣特警小哥哥，在背後舉著剪刀手。
李建軍默默關掉了手機。
嫉妒！還是嫉妒！
可沒辦法，整個醫院誰都能走，只有他不能走！
作為一名急救科的主任醫師，他肩上扛著沉甸甸的責任。
他絕對不能走。
要是就這樣走了，整個三甲醫院的急救科就癱了。
李建軍畢竟是醫生，救死扶傷才是真正的責任。
於是，他只能一邊啃著醫院食堂里的盒飯，一邊在心裡惡狠狠地罵道：
「叛徒！全都是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