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墨要轉學去天遠的消息，很快就在市一中的家長群里傳開了。
如果說，之前那些普通學生的家長，還在觀望，還在猶豫。
那麼，朱墨的這個決定，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點燃了所有尖子生家長的焦慮。
「不是吧？！朱墨也要走了？！」
「這孩子我看了，學習成績是穩定在前五的學霸啊！這次還考了全年級第一呢。」
「連學習這麼好的孩子都想轉去天遠了？那我們還在這裡堅持什麼啊？」
家長群里，瞬間就炸開了鍋。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不過轉學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轉的，家長們閒著沒事，也開始吐槽起了市一中的內卷現狀。
「說實話，孩子想走，也正常。你們看看咱們市一中，現在都捲成什麼樣了？」
「早上六點半，天還沒亮呢，就得到學校上早自習！比我們上班族起得都早！」
「每天早上那個跑操，跟軍訓一樣！還得扯著嗓子喊口號！不去還不行，要扣班級評分！」
「最離譜的是吃飯！從打飯到吃完，總共就給十五分鐘！狼吞虎咽的，孩子腸胃都快搞壞了！」
「對！還有那個廁所！課間十分鐘，上個廁所都得排長隊！環境還不行，我兒子跟我抱怨過好幾次了！」
......
家長們在群里，怨聲載道。
而市一中的教師辦公室里，氣氛，也同樣好不到哪裡去。
幾個前兩天去過天遠學校監考的老師，正湊在一起小聲吐槽著。
「哎，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要是學生，我也想去天遠。」
「誰說不是呢。我那天進去看了一眼，好傢夥，那個新食堂建得跟宮殿一樣！還有那個體育館，那專業的木地板，我看著都眼饞！」
「還有空調！你們是沒看到，人家天遠，每個教室里，都裝著三台大空調呢！咱們呢？辦公室里這台老古董，開了跟沒開一樣，夏天熱死，冬天冷死。」
「唉，人比人，氣死人啊。」
一個年輕的老師，突然壓低了聲音，問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陷入沉默的問題。
「各位老師，我就問一句。如果，我是說如果啊。如果那個天遠學校，也給你們開出現在兩倍的工資，讓你們過去教書。」
「你們……走不走？」
辦公室里，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在座的老師們，一個個，都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
半晌，一個老教師才清了清嗓子，一臉正氣地打破了沉默。
「走？怎麼可能走！」
「我生是市一中的人，死是市一中的鬼！市一中，就是我的家！我在市一中這麼多年了，我怎麼可能走！」
「對！沒錯！絕對不走！」
其他人，也紛紛跟著附和起來。
但他們的心裡，卻都在不約而同地想著同一件事。
要是真的給兩倍的工資？
還包吃包住，每個老師都有一套專屬的教職工公寓？
傻子才不走！
那叫跑路嗎？那叫棄暗投明！
......
回程的車內。
氣氛有些凝重。
朱墨媽媽開著車，腦子裡，卻還在不斷回想著陸遠剛才說的那番話。
「就近原則……統籌分配……」
她越想，心裡越是後怕。
這樣想上天遠的話，難度實在是太高了。
她看了一眼副駕駛位置上，那個正不時扭頭看向身後學校的女兒。
不行！
絕對不能冒這個風險！
她們家朱墨的戶籍，一直在市中心的學區。
離城西的天遠學校，實際上隔了十萬八千里。
正常申請，百分之百上不了天遠，絕對會被統籌走。
必須想個別的辦法！
一個破局之法！
朱墨媽媽的目光，落在了馬路對面，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老舊的居民小區上。
她的眼神，瞬間，就變得無比犀利起來。
她當機立斷，將車停在了路邊，然後拿出了手機。
「喂，老公！」
「你現在馬上放下手裡所有的工作！帶上家裡的銀行卡，到城西這邊來一趟！」
「我們要在這裡，買套房！」
「只要我們的戶口，能落在天遠學校附近，我就不信，教育局還能不按照就近原則，給我們分配！」
半小時後。
城西一家中介公司里。
朱墨媽媽指著牆上的房源信息，對著早已看傻了的中介小哥，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你們這裡，所有在售的房源，都給我找出來！」
「我只有一個要求，能最快辦完過戶手續！」
「我不管它是什麼戶型！不管它在幾樓！也不管它是什麼朝向！更不管它有多少公攤面積！」
「只要，它是離天遠學校最近的！哪怕，是個一樓的，又老又破的小房子，我也要了！」
「大姐……您確定啊？」
他有些結巴地提醒道：「我們這個小區，都是快二十年的老房子了，又老又破，您真的要在這裡買？」
朱墨媽媽顯得很不耐煩。
「少廢話！就說有沒有吧！」
「有有有！正好有一套！六樓的，七十平米，房主急用錢，今天就能簽合同，下周就能過戶！就是價格稍微貴了點。」
「多少錢？」
「85萬，包所有稅費。折算下來大概一萬多一平……」
「刷卡！」
就在這時，朱墨的爸爸，也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老婆！怎麼了？怎麼突然要在這裡買房？」
「別問了！為了女兒上學！刷卡！」
朱墨爸爸一聽，二話不說，也掏出了自己的銀行卡，一把拍在桌子上。
「刷！不夠的話，我這裡還有！」
很快，朱墨一家就順利過了戶，心裡長舒一口氣。
……
很快，消息就這樣傳開了。
沈校長正聽著教導主任的匯報，手裡的那支派克鋼筆啪的一聲，掉在了桌上。
他原本，還想著用轉學的政策，來卡一卡那些，蠢蠢欲動的家長。
卻沒想到。
對方，竟然直接，用鈔能力硬剛了回來！
「為了一個轉學的名額，就去買了一套房？至於嗎？」
他喃喃自語，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快要崩塌了。
至於嗎？
他們市一中附近的學區房，不也同樣搶手嗎？
可也沒見，有哪個家長因為轉不進來市一中，就當天直接去買套房的啊！
這一刻，沈校長知道，大勢已去了。
有了這個先例，後面肯定還會有更多的家長，效仿她的做法。
朱墨家那是有錢，可沒錢也有沒錢的方法啊。
他們市一中的生源保衛戰，還沒正式開始，就已經……輸了一半了。
教導主任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也只能在一旁，蒼白地安慰道：
「校長，您也別太灰心了。咱們學校的尖子班，不也還有一半的學生，沒走嘛。這說明，他們還是認可我們市一中的……」
沈校長聞言，抬起頭，對他露出了苦笑。
「你去好好看看，那些沒走的孩子的戶口，都在哪兒吧。」
「我敢打賭，他們之所以沒走，不是因為認可我們。」
「而是因為，他們的戶口離天遠太遠，沒辦法轉過去罷了！」
「不然，包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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