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市期末聯考如期而至。
清晨的陽光透過稀薄的雲層,灑在市一中的校園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肅殺的氣氛,與考場外家長們焦灼的等待相得益彰。
教學樓內,走廊上擠滿了抓著書本做最後衝刺的學生。
他們中的大多數,眼下都掛著濃重的黑眼圈,全都是通宵補課留下的印記。
相比之下,天遠學校的學生們,則呈現出一種截然不同的鬆弛狀態。
由於學校正在進行大規模的建設工程,這次天遠學校並未像上次一樣被設為考點。
學生們被校車統一送到了指定的考場,和市一中的學生分在了一起。
大家一看那幾個威風凜凜的校車殺過來了,心裡都有數了。
天海市還有哪家學校出場這麼霸氣?
再一看那一套設計感十足,面料挺括的校服,一看就是天遠的學生來了。
考場外等待入場的間隙,天遠的學生紛紛聚在一起。
然而,討論的話題和考試沒有半點關係。
「你們說,我們種的那些玉米種子,發芽了沒有?」
「應該快了吧?這幾天太陽這麼好。」
「我還是覺得我們文學社的向日葵更有前途,以後開花了,還能嗑瓜子,多香啊。」
劉明甚至從書包里掏出一本還沒看完的《龍族》,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欸,我剛看到黑月之潮上,怎麼第三部這麼厚啊?會不會有刀子啊?」
李小雨在旁邊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我勸你考完試再看,不然很影響心情的。」
這種悠閒的姿態,與周圍那些抓耳撓腮、念念有詞的市一中學生形成了鮮明對比。幾個市一中的學生看著他們身上那套設計感十足、面料挺括的校服,眼中寫滿了羨慕。
一個膽子稍大的男生,湊了過來。
「同學,你們是天遠的吧?」
劉明點了點頭。
「你們難道都不打算複習一下嗎?馬上就要考數學了,數學很難的誒。」
市一中的男生小聲問道,他實在無法理解這些人的心態。
劉明回答得理所當然:
「複習什麼?考試嘛,會做的自然會做,不會做的,現在看也來不及了。熬夜複習影響狀態,不划算。」
另一個認識劉明的市一中的學生聽到了,也湊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期待:「對了,我記得上次運動會,你們學校的食堂……」
他話還沒說完,劉明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笑著擺了擺手:「別想啦,我們學校這次也不是考點,不對外開放的。」
「啊?」想來蹭飯的學生臉上露出了明顯的失望,「我還以為這次又能趁去考場考試的時候,吃到你們食堂的紅燒肉了呢。」
聽著他們之間輕鬆的對話,周圍其他學生的心態有些失衡。
考試在即,這些人怎麼跟來春遊一樣?
考試的鈴聲響起,這份獨特的鬆弛感,成了考場上一道奇異的風景線。
最後一門考試結束的鈴聲,像是衝鋒的號角。
市一中的學生們像潮水一般從教學樓里湧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第一時間開始了激烈的「考後對答案」環節。
「最後那道選擇題,你選的什麼?我選的C!」
「完了完了,我好像選的B,我記得公式是那麼套的啊。」
「那道閱讀理解,作者到底想表達什麼?我怎麼感覺作者自己其實什麼都沒想表達……」
考場外,瞬間被一片哀嚎和爭論聲所淹沒。
而另一邊,天遠的學生們則目標明確,步調一致,徑直衝向停在路邊的那幾輛顯眼的黃色大鼻子校車。
「快走快走,回學校!我要回去看我的玉米發芽了沒有!」
「司機叔叔,麻煩開快點,我的土豆還等著我回去澆水呢!」
幾個市一小學生,也想跟著混上車。
他們跑到車門口,對著正在核對人數的校車司機說道:「叔叔,我們是市一小的,能帶我們一起回學校看看嗎?我們好久沒去天遠了!」
他們還記著上次陸遠在校運會說過的話,市一小的學生,天遠隨時歡迎。
這句話也許是正確的廢話,但是放陸遠身上,那就是真的。
校車司機聞言,露出了一個歉意的笑容:「哎,小朋友,真不好意思。我們校長交代了,學校最近工地太多,為了安全,暫時不對外開放了。等以後建好了,隨時歡迎你們來玩。」
「啊……好吧。」想去蹭飯的學生們臉上寫滿了失望。
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幾乎要哭了出來:「上次在你們食堂吃的那個紅燒肉,我回家想了好久了,我媽媽怎麼做都做不出那個味道,嗚嗚嗚……」
可沒辦法,校車司機只好忍痛拒絕了這些小吃貨。
校車緩緩啟動,載著一群歸心似箭的天遠學生,消失在街道的盡頭,只留下一群望眼欲穿的學生們,揮手道別。
……
半小時後,天遠學校的農場。
夕陽的餘暉將整片大地染成了溫暖的金色。黑色的沃土之上,一排排嫩綠的小芽鑽出了地面,在晚風中輕輕搖曳。
「活了!真的活了!」
李小雨蹲在自家文學社的田邊,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那片嬌嫩的葉子,觸感柔軟而富有生機。
旁邊,林小花站在她旁邊,靦腆地笑了起來:「我就說嘛,你種下去的向日葵肯定能活,很好活的。」
李小雨想了想,掏出手機,對著這片剛冒出頭的嫩芽,在夕陽的映襯下拍了一張照片,然後打開朋友圈,配上了一段精心構思的文案。
「考試結束,我的希望也發芽了。」
照片和文字,很快在各個學校的學生圈子裡傳開。
那些還在為一道題的對錯而焦慮,哪怕考完以後也仍在題海中掙扎的市一中學生,看到這條朋友圈時,徹底破防了。
「我們考完試還在對答案,對到心態爆炸,他們考完直接回農場看種子發芽?」
「啊啊啊啊!毀滅吧,累了!」
「明天不是還有英語和歷史要考嗎?這些人難道都不用抓緊時間最後複習一下的嗎?他們真的一點都不緊張嗎?」
這種鬆弛感,比任何赤裸裸的炫耀都更具殺傷力。
當初小升初的時候,這幫天遠的學生就是這麼鬆弛了,怎麼現在初生了還是這樣啊?
第二天,考完了所有科目。
按理來說,暑假應該正式開始了。
然而,天遠學校的農場卻比上課時還要熱鬧。
學生們全都沒有回家,紛紛圍在小農場裡玩來玩去。
在陸遠的授意下,生物老師也乾脆到了田間地頭,為學生們現場講解了起來。
「同學們,大家看,」生物老師指著一株剛冒頭的玉米苗,開始了他的沉浸式教學,「我們看到的這兩片小葉子,叫子葉,它儲存的營養,能保證種子在沒有長出真葉進行光合作用前,不被餓死。大家再看它的根,現在還是鬚根,等它長大了,就會長出更強壯的節根,牢牢抓住土地,這就是我上課說的光合作用。」
他隨手從葉片上捏起一隻綠色的小蚜蟲,展示給學生們看。
「這種就是害蟲,會吸食植物的汁液。我們不打農藥,最好的辦法,就是用手把它捉掉。或者,等我們養的雞仔長大了,讓它們來巡視,一口一個,蛋白質嘎嘣脆。」
風趣幽默的講解,讓學生們聽得津津有味,那些曾經在課本上顯得枯燥乏味的知識點,此刻變得生動而具體。
他們從來沒有想過,一堂生物課,居然也可以這麼好玩。
別人啃老,天遠啃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