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陸遠鬆口,同意在校門口,設立「剩餘物資外賣窗口」之後。
天遠學校的門口,每天下午四點以後,便成了整個南湖小區,乃至周邊幾個社區里,最為熱鬧的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第二天,下午四點。
距離外賣窗口正式開售,還有一個小時。
校門口那條柏油馬路邊上,就已經,排起了長長的,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
隊伍里,不僅有,昨天那批,打頭陣的「大媽團」。
還有很多,剛剛才從寫字樓里下班,甚至連工牌都還沒來得及摘的,年輕的白領。
甚至,還有幾個,穿著格子衫,發量堪憂的程式設計師小哥,專門從幾公里外的軟體園,打車過來,加入了排隊的「大軍」。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充滿了期待與渴望的表情。
一個個翹首以盼,等在校門口了。
這一次,不是為了接孩子,而是為了拿貨。
......
下午五點,一到。
外賣窗口,準時打開。
幾個,由學生社團里,自願報名,前來幫忙的「小店員」,戴著專業的口罩和一次性手套,動作麻利地開始了打包和售賣的工作。
今天的「盲盒」,是食堂里,最受歡迎的,兩款「王牌產品」!
炸得外酥里嫩,香氣撲鼻的,美式炸雞。
以及,那些烘焙社的同學們,親手揉面,烤出來的,鬆軟可口的,奶香小麵包。
「阿姨,您要幾份?」
「給我來十份!不!二十份炸雞!我兒子就愛吃這個!」
「帥哥,麵包還有嗎?給我留兩個!」
搶購現場,火爆異常。
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
由食堂後廚,緊急準備出來的,幾百份炸雞和麵包,就被搶購一空。
那些,排在隊伍後面,沒能買到的居民,一個個,都捶胸頓足,懊悔不已。
甚至,還有人,想當場「加價」,從那些,已經買到的人手裡,勻一點過來。
結果,卻被那個,負責維持秩序的,初中部的學生幹部,義正言辭地,給當場拒絕了。
「叔叔,不好意思。我們天遠學校,不搞『黃牛』那一套。」
「想吃的話,明天,請早。」
旁邊,那些,同樣是在不遠處開店的店主們,看著眼前這堪稱「瘋狂」的搶購場面,一個個都羨慕得,眼睛都快紅了。
這生意,做得,也太輕鬆了吧!
剛開業就收攤了?
......
就在這,熱鬧非凡的搶購人群中。
有一個,穿著一身名牌休閒裝,看起來,與周圍那些,充滿了煙火氣的居民們,有些格格不入的中年男人。
他,就是,從隔壁市,悄悄開車,幾百公里,特意趕來「微服私訪」的,也就是隔壁市一所貴族私立學校的教導主任,王主任。
最近,他們學校的日子,不太好過。
起因,就是這個突然出現的天遠學校。
他們學校的那些非富即貴的家長們,最近,也開始,天天在家長群里,拿天海市的天遠學校,跟他們學校,進行各種「拉踩」和「對比」。
這讓王主任,壓力山大。
於是,他決定,親自過來,「刺探」一下軍情。
他倒要看看,這個天遠學校,到底是不是,真像網絡上吹噓的那麼,神乎其神。
......
一開始,王主任本想,直接開車,混進學校內部,去好好地,參觀一下。
結果,還沒到門口,就被那幾個,站得筆挺,眼神銳利的保安大叔,給客氣地,攔了下來。
無奈之下,他只好,也加入了校門口那堪稱「壯觀」的,排隊大軍。
好不容易,他才搶到了一份炸雞,和兩個麵包。
他沒有急著吃。
而是趕緊提著這份「戰利品」,回到了自己那輛,停在遠處的奔馳車裡。
他先是,從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個,隨身攜帶的,高倍放大鏡。
他對著那塊,金黃酥脆的炸雞,仔仔細細地,觀察著表皮的色澤,和油炸的火候。
又放到鼻子前,深深地,聞了聞那股,讓他這個「內行」,都感到有些心驚的,濃郁的酥油香氣。
最後,他才小心翼翼地,咬下了一小口。
他本來,是抱著「挑刺」的心態來的。
他想,只要讓他,找出一點點的毛病,比如,「油不好」、「麵粉不純」、「雞肉不新鮮」之類的。
他回去,就能跟校長,跟那些家長們,有個交代了。
然而。
當那口,外酥里嫩,肉汁飽滿的炸雞,在他的口腔里,爆開的那一刻。
他沉默了。
......
作為一名掌管著一所「貴族學校」十幾年的教導主任。
王主任幾乎是瞬間,就從那極致的口感中,嘗出了太多的讓得他感到絕望的信息。
「這……這他媽用的是,從紐西蘭進口的,頂級的,無水起酥油吧?」
「還有這雞肉的口感……絕對是當天宰殺的冷鮮雞!絕對不是,我們平時用的那種速成便宜凍雞!」
「還有這個麵包……」
他拿起那個,散發著濃郁奶香味的小麵包,輕輕一捏,那鬆軟的觸感,和那堪稱完美的,回彈的力度。
「這蓬鬆度……絕對是,經過了,至少十二個小時以上的,低溫自然發酵!」
當他,從旁邊的價目表上,看到那,讓他感到匪夷所思的價格時。
炸雞,八塊錢一份。
麵包,五塊錢兩個。
當然,王主任並不知道。
學校的這些商品,對內都是用積分結算的。
他所看到的,只是,對外售賣的,臨時的現金價格。
因為,積分,基本上,就代表著免費。
學生們只要隨便參加一點活動,就能獲得很多積分在校內自由兌換,根本就不用為此付出任何一分錢。)
王主任越吃越不對勁,臉色漸漸變得鐵青。
「瘋了!真是瘋了!」
「光是這些,頂級的進口原材料的成本,都不止這個價了!」
「我們學校,一份,用最便宜的冷凍雞,還得摻上一半麵粉的炸雞,都敢賣三十塊錢!」
「他們……他們這哪裡是在做學校啊?!」
「這樣燒錢,瘋了吧!」
......
他拿著那還剩下半塊的炸雞,坐在自己的奔馳車裡,久久,不能平靜。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維度的競爭。
人家,跟你玩的,就不是一個路子。
光是燒錢,就不是一個級別的了。
按天遠的這種伙食標準,最起碼也是對標人家重點大學的標準。
可人家這只是個初中啊,這樣比合理麼?
想了很久,王主任顫抖著手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給他們學校的校長,發去了一條信息。
「校長,我到天遠了。」
「也嘗到他們的東西了。」
「我跟您說句實話吧。這仗,咱們,沒法打。」
「這個天遠,有點太狠了。」
「除非,咱們把我們學校的學費,也漲到,一年十萬。否則,光是在食堂這一塊,咱們就永遠,都不可能,跟人家比。」
消息,發出去後,久久,沒有回應。
半晌,校長的微信,才回了過來。
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你說這個叫天遠的,以後,該不會,也跑到咱們市,來開個分校吧?」
王主任沉默了良久。
這個,還真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