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流逝。
對於其他學生來說，這是普通的一天。
但是，對於初三的學生來說。
中考，日益臨近。
整個天遠學校的初中部，也漸漸地瀰漫開了一股緊張的備考氛圍。
然而，這份緊張，卻並沒有像其他學校那樣，演變成令人窒息的壓抑。
清晨，六點。
天，還只是，蒙蒙亮。
第二食堂那巨大的玻璃穹頂之下，卻早已是，書聲琅琅。
食堂不僅僅成為了吃早餐的地方，也成為了學生們自發在這裡學習的地方。
原因很簡單。
自從，這座充滿了自然氣息的，不管是造景還是環境都無可挑剔的的第二食堂，正式落成之後。
這裡，便迅速地，取代了操場和圖書館，成為了全校所有學生，最喜歡的地方。
尤其是，那些即將面臨中考壓力的，初三學生。
他們發現，這裡的空氣，因為有大量的綠植和那座室內瀑布的存在，而變得異常地清新，和濕潤。
在這裡早讀，背書，不僅神清氣爽，效率，也比在沉悶的教室里，要高得多。
甚至，比圖書館還要舒服得多。
於是，便有在圖書館待膩的學生，開始主動向陸遠遞交了申請。
希望，能將初三年級的早讀地點，從教室，改到這裡。
對於這種，充滿了「上進心」的要求，陸遠當然是，大筆一揮，當場就批准了。
不僅批准，他還讓食堂的後廚，每天早上都提前半個小時，專門為這些，早起學習的孩子們，準備好，熱氣騰騰的豆漿和茶葉蛋。
作為，只屬於他們的早讀專項福利。
相對應的工資嘛，自然是多加了，待遇這方面，是不能虧待的。
......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那巨大的玻璃穹頂，灑在了那座室內瀑布上。
折射出了一道，轉瞬即逝的小彩虹。
學生們並沒有像在教室里那樣，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而是，三三兩兩地，各自散落在，食堂的各個角落。
有的，靠在鬱鬱蔥蔥的綠植旁，站著，大聲地，背誦著英語單詞。
有的，則圍坐在迴廊邊，互相提問著，古詩詞的默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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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的，則乾脆就席地而坐，坐在那，冰涼而又光滑的大理石台階上，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數學公式大全，念念有詞。
琅琅的書聲與那潺潺的流水聲交織在一起，非但沒有絲毫的嘈雜，反而，還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和諧共鳴。
沒有，教室里的沉悶與壓抑。
有的，只是一種充滿了生機與活力的，積極向上的氛圍。
......
陸遠今天，也起得格外早。
因為，他一大早，就被保安的電話，給吵醒了。
電話里，保安的語氣，充滿了無奈。
「陸校長，不好意思，打擾您睡覺了，是這樣的，這還不到六點呢，校門口，就堵了一大幫初三的學生，非要進來上早自習。我這……是放，還是不放啊？」
當陸遠，睡眼惺忪從家裡爬起來，然後刷完牙趕到學校時。
第二食堂里，早已是，坐滿了，黑壓壓的，自覺前來「加班」學習的學生。
他看著眼前這，比任何一家中學，都還要「內卷」的景象，也是哭笑不得。
他拿起廣播站的話筒，用一種充滿了無奈的語氣，對著整個食堂喊道：
「喂喂！同學們！同學們！」
「我理解，大家現在，備考的壓力很大，心情也很迫切。」
「但是！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中考，固然重要。但你們的健康，更重要！」
「我命令你們！以後，都不許起這麼早了！都給我好好在家裡多睡會兒覺！聽到了沒有？！」
然而，他的這番「苦口婆心」，換來的，卻是，台下孩子們，異口同聲的無情拒絕。
「校長！您就別管我們啦！」
「我們不困！我們要學習！」
「對！我們要為天遠爭光！」
這種發自內心的強大的學習內驅力，遠比任何老師的鞭策，都要來得，更加可怕也更加有效。
畢竟，別人內卷是被逼的。
這些學生內卷，是自己要卷的，那有什麼辦法？
陸遠看著，也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看來，自己這番勸退，是徹底失敗了，勸不了一點啊。
......
整個校園，都在這個生機勃勃的清晨里，開始甦醒了過來。
不僅是，第二食堂里那琅琅的書聲。
操場那一邊，也同樣不遑多讓。
武術社團的學生們，正穿著一身寬鬆飄逸的白色練功服，一招一式地，打著太極。
他們的動作，行雲流水，雖然，還顯得有些稚嫩。
但那份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寧靜與祥和，卻已然有了幾分，大家風範。
不遠處的操場涼亭里，古箏社的那幾個，穿著漢服的小女生，也正襟危坐，輕輕地，撥動著面前的琴弦。
悠揚的琴聲，在清晨的薄霧中，緩緩地，飄散開來。
路過的一位負責打掃衛生的清潔工阿姨，都忍不住放輕了自己手中，掃地的動作。
生怕，會打擾了，這份難得的寧靜與美好。
......
這樣的日子，也持續了有一段時間。
直到這一天。
凌晨五點，天，還黑著。
初三學生王悅的家裡，卻突然，響起了一陣輕微的鍋碗瓢盆碰撞聲。
王悅的媽媽，被廚房裡的動靜，給吵醒了。
「大半夜的鬧老鼠了？」
她迷迷糊糊地從床上坐起來，披上一件外套，揉著眼睛，走出了臥室。
當她看到廚房裡那個，正繫著一條圍裙，踮著腳尖，在灶台前煎著雞蛋的身影時。
她徹底，愣住了。
她甚至，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她伸出手，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嘶——」
疼！
不是夢！
「悅悅？」她試探著，叫了一聲，「你……你這是在……夢遊呢？」
「這才五點啊！」
「學校的校車，不是七點鐘，才到我們家門口嗎？」
「再說了，你們陸校長，不是三令五申地，讓你們這些初三的學生，一定要多睡會兒覺，不准早起嗎？」
正在專心致志地，跟鍋里那個雞蛋搏鬥的王悅，聞言，頭也不回地，說道：
「媽，我不困！」
「馬上就要中考了，我得，為我自己的未來，負起責來！」
她用鍋鏟，將那個煎得兩面金黃的荷包蛋，翻了個面，又說道：
「對了，媽。早餐，我已經給你做好了。三明治，還有熱牛奶，就放在桌上。你等會兒上班的時候，記得帶著吃。」
「我先走了啊！還得去學校上早自習呢！」
說完，她便解下圍裙，端著自己那份，雖然賣相不佳，但卻充滿了成就感的愛心早餐，風風火火地衝出了家門。
只留下，她的媽媽，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廚房的門口。
看著餐桌上，那份，還冒著熱氣的，熱牛奶和三明治。
徹底，石化了。
這……
這還是，自己那個每天早上都要自己三催四請，才肯從被窩裡爬起來的，還喜歡賴床的閨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