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觀結束。
天遠學校那座第二食堂里，角落處。
市教育局的教導主任王主任，點了一杯一樓拐角由學生社團親手製作的冰鎮咖啡，獨自一人，坐在那裡。
他的面前，鋪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他今天，在天遠學校里，看到的一切。
然而，他的筆，卻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筆記本上，那些，讓他感到觸目驚心的數字，臉上，露出了深深的絕望。
他試圖，在心裡，盤算著，天遠學校的運營成本。
蘇式園林的日常維護費，人工瀑布二十四小時循環的水電費，還有那全年無休的新風系統電費。
這僅僅是幼兒園和二食堂這兩個地方。
更不用說，食堂每天，消耗的那些，從隔壁市包下來的，頂級A級食材。
陸遠甚至，還專門為食堂包下了牧場那最頂級的產區，確保學生們每天都能喝到最新鮮的巴氏鮮奶。
孩子們人手一瓶，每天的消耗，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還有，科技館裡那些，堪比大學實驗室配置的精密設備。
以及，那些，工資待遇比市重點學校，高出了一大截的，特聘專家教授和老師們。
他算著算著，頭皮都快要發麻了。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普通的教學開支。
這完全就是，一個看不到底的，巨大的，燒錢機器！
他的筆記本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數字，王主任越算越心煩，合上筆記本，長長嘆了一口氣。
他現在，終於徹底明白了。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教學模式上的差異。
這完全就是鈔能力的降維打擊！
天遠學校的那些堪稱豪橫的前期投入，和那，同樣堪稱「天價」的後續維護費用。
根本就不是，他們這些，普通的公立學校，甚至是，其他那些所謂的「貴族私立學校」，能夠複製的。
誰敢這樣砸錢？
一個這樣規格的建築幾千萬幾步，光是前期投入，不得幾個小目標進去啊？
而且，硬體貴一點還情有可原，可天遠最可怕的是，軟體方面也是頂配。
誰敢給學生吃這麼好的東西？
哪怕他們，學個皮毛，也只會畫虎不成反類犬，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
王主任拿起手機，撥通了他們學校校長的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那頭，傳來校長略帶急切的聲音。
「老王，你考察得怎麼樣了？那什麼天遠學校，到底是不是真的那麼邪乎？」
王主任的語氣，充滿了苦澀。
「校長，我看了。」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仿佛帶著一絲，發自靈魂深處的，疲憊。
「學不來。」
「真的，學不來。」
電話那頭，校長沉默了。
「為什麼？！」
「你不是說，他們的硬體方面雖然好，但只要我們，把教學理念，把師資力量抓上去，就能迎頭趕上的嗎？！」
王主任苦笑著，搖了搖頭。
「校長，你根本無法想像，他們到底，是怎麼搞教育的。」
「人家那是，真正的，拿錢，把學生培養出來的啊！」
「人家不僅教書，還育人！」
「他們幼兒園的午睡室，專門搞個蘇式園林里的畫舫船床出來給這些學生用！食堂的菜，是五星級酒店的標準！還有專門的牧場供奶，專門給食堂供菜！」
「你再看看我們學校，中午的午餐，還是兩葷一素，五塊錢一份的普通盒飯！學生們每天為了搶菜，下課就趕緊跑到食堂，晚了就吃不上了。」
「咱們要是，硬要學他們。你猜，得先把學費，漲到多少錢一年？！」
「至少也得十萬一年起步才能回本吧？而且，這還得是不算後勤的，這只是最基本的學費。」
「到時候，你信不信，不等我們把學費漲上去，那些家長們，就能先把我們學校，給拆了！咱們還招生？招個屁啊！」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還有，他們那種，所謂的『鬆弛感』。」
「那根本，就不是，靠喊口號，就能喊出來的。」
「那是，建立在這種級別的後勤保障上的！是建立在那種不計成本，甚至，以虧錢為目的的，辦學理念上的！」
「咱們，沒那個底氣，也沒有那個魄力，去砸這麼多錢啊！」
「你別忘了，他們學校的學生，每天早上都能喝到最新鮮的巴氏鮮奶，人手一瓶！還有那些，從基地里直接運來的，純天然有機蔬菜！咱們拿什麼，去跟他們比啊？！」
電話那頭，校長沉默了，久久，沒有回應。
破防了，這一次是真的破防了。
......
告別時刻。
王主任走到陸遠面前，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裡，提著陸遠送的，沉甸甸的伴手禮。
兩瓶，印著「天遠專供」字樣的，純鮮牛奶。
和幾張，由學生社團製作的，充滿了童趣的文創書籤。
「陸校，這次來，真是……真是受教了。」
王主任看著陸遠，眼神多少多了點糾結。
他忍不住，問出了，自己心裡最後一個，也是最關心的問題。
「陸校，我……我就是想問一下。」
「你們天遠學校，以後……還缺人嗎？」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小小的試探和期待。
「我在隔壁市，帶了十年，高三畢業班。雖然，年紀是大了點，但教學經驗，還是有的……」
陸遠聽著，臉上，露出了一個，禮貌而溫和的笑容。
他沒有，直接拒絕。
「王主任，您說笑了。您這樣的教導主任，我們天遠學校，怎麼會不缺呢？」
「目前，我們初中部，暫時還不缺老師。但是，您可以，持續關注我們學校，後續的招聘信息。」
他指了指遠處那，正在熱火朝天地，建設中的高中部新校區方向。
「等我們學校的高中部，建起來之後，肯定是要，大量招聘老師的。」
「到時候，歡迎您，來我們天遠！」
王主任聽著，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當然聽懂了。
這是個機會。
他對著陸遠，點了點頭。
「好！陸校！那我就，等著您這高中部的好消息了！」
他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校門。
他的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該如何去寫那份辭職信了。
他想好了。
等什麼時候，天遠學校，高中部正式成立了。
他立馬，就跑路辭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