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華大學的招生辦臨時作戰室里，氣氛緊張得如同即將引爆的火藥桶。
放榜當日的下午，對於這些國內頂尖學府的招生人員來說，就是一年一度最關鍵的戰役。
辦公室的牆上掛著巨大的倒計時牌，每一個跳動的數字都牽動著所有人的神經。
鄭組長，一個在招生一線幹了十幾年的老手。
此刻，他正一臉嚴肅地盯著電腦屏幕。
他剛剛拿到了省考試院通過絕密渠道，發來關於今年關於本省前五十名考生的詳細名單。
這份名單，就是目標。
往年，他總是信心滿滿，運籌帷幄。
他本準備像往常一樣，點上一根煙，指揮著手下的招生老師們大幹一場。
然而，當他打開那份加密的Excel表格，看到裡面內容的瞬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指尖的滑鼠滾輪，下意識地順著那份長長的名單往下滑動。
屏幕上，一個個名字和分數從眼前掠過。
但每一個名字後面跟著的學校，卻讓他感到一陣陣的懵逼。
天遠中學。
天遠中學。
還是他媽的天遠中學！
鄭組長的聲音都在發抖，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驚駭。
「都過來看看！自己看！」
他指著那份名單，眼睛瞪得滾圓。
「全省前十，天遠中學，占了九個！」
「全省前五十，天遠中學，占了三十個！」
幹了這麼多年招生，他們見過一所超級中學獨占鰲頭的，但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近乎壟斷式的屠榜！
這已經不是掐尖了，這是把整個省的頂尖生源，連根拔起！
哪個中學能做到這麼誇張的地步？
短暫的震驚之後，鄭組長的臉上浮現出決然。
他知道，今晚將是一場前所未有的硬仗。
他們五道口職校都這麼拼了，中關村應用文理學院那邊會視而不見？
這可是整整30個頂級天才啊！
「立刻下達死命令！」他的聲音堅定，「所有人全部動起來！不惜一切代價！全額獎學金、本碩博連讀、任選專業、院士導師……所有能給的條件，全都給我砸上去！」
「今晚最少給我簽下來一半！」
「是！」
所有招生幹事齊聲應和！
明明只是普通的招生，愣是給他們一種燃起來的錯覺。
鄭組長深吸一口氣，親自拿起了那份名單，目光鎖定在了最頂端的名字上。
全省第一，李小雨。
他決定，這最關鍵的第一通電話，由他親自來打。
全省第一有多重要，不需要多說。
電話撥通，那頭傳來一個清脆而平靜的女孩聲音。
「您好，哪位？」
鄭組長立刻換上了一副熱情洋溢的笑臉，聲音里充滿了親和力：「喂，是李小雨同學嗎？」
「恭喜你！我是清華大學招生辦公室的鄭老師！首先，我代表清華大學，向你表示最熱烈的祝賀，祝賀你取得了本省文科狀元的優異成績！」
他停頓了一下，等待著電話那頭預想中的激動和欣喜。然而，沒有。
電話那頭，李小雨的語氣極其平靜，平靜得甚至有些過分。
「謝謝鄭老師。」
就這？
鄭組長微微一愣，但隨即把這歸結為學霸的沉穩。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拋出那些非常有誠意的條件。
「小雨同學，你的才華和潛力，我們清華非常欣賞。我們決定為你提供最高等級的全額獎學金，覆蓋你本科乃至後續碩博期間的全部學費和生活費。專業方面，我們清華所有王牌專業，包括大家擠破頭的姚班、智班，你可以任選其一！並且，我們會為你配備院士級別的導師，從大一開始就親自指導你的學業和科研方向！」
他甚至還委婉地暗示道：
「另外，學校方面也可以對你的家庭提供額外的幫助，比如為你父母在京城安排合適的工作，這些都不是問題，我們都可以談。」
他相信，這樣一套組合拳打出去，沒有任何一個十八歲的孩子能夠抵擋。
然而，電話那頭的回答，再次讓他始料未及。
「謝謝鄭老師，您的條件非常好，我也非常感謝清華大學的厚愛。」李小雨的語氣依舊禮貌，但接下來的話，卻讓鄭組長的心沉了下去，「但是，我想再考慮考慮。」
考慮考慮？
鄭組長急了，多年的招生經驗讓他瞬間警覺起來！
這種情況，百分之九十是對手已經提前下手了！
「李小雨同學！」他連忙追問，「是不是北大那邊已經聯繫過你了？你先不要急著做決定！他們開出什麼條件，我們清華都可以在他們的基礎上再加！你相信我，我們清華的誠意絕對是最大的！」
電話那頭，李小雨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無奈的笑意。
「鄭老師，北大確實也聯繫過我了。但是，我的回覆也和給您的一樣，考慮考慮。」
「現在離填報志願還有一段時間嘛，不著急，等報志願的時候再說吧，我還沒想好呢。」
說完，她便禮貌地結束了通話。
鄭組長拿著嘟嘟作響的電話，滿臉懵逼。
考慮考慮？兩邊都考慮考慮？
這叫什麼操作？打太極嗎？
他還在納悶，作戰室里，此起彼伏的電話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張同樣充滿困惑和挫敗的臉。
一個負責聯繫全省第二名周宇的幹事，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
「組長，不行啊！那個周宇也說要考慮考慮！我把條件都加到本碩博連讀，畢業直接推薦到國家重點實驗室了，他還是那句話！這個周宇明擺就是理科天才，為什麼啊？」
緊接著，另一個幹事也放下了電話，一臉的生無可戀。
「組長，邪了門了！只要是天遠中學的學生，無論男女，無論我怎麼利誘，他們的回覆全都一模一樣，就是『謝謝老師，我再考慮考慮』！」
「就跟複讀機一樣！我甚至懷疑他們是不是已經串通好了，在一個房間裡開著免提接的電話！」
鄭組長瞪大了眼睛，一把搶過名單。
「一個上鉤的都沒有？」
那位幹事苦笑著搖了搖頭：「一個都沒有。哦，不，有一個。」
「唯一一個明確表示對咱們清華有濃厚興趣的，是那個省城一中的獨苗，全省第五的陳嘉樹。」
「但是……」他拿出手機，點開微信，「他剛才也給我發了條信息，說『老師，北大那邊也聯繫我了，他們的條件也很好，不過，我對清北也有興趣，讓我再想想』。」
鄭組長看著那條微信，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感覺自己像是活見鬼了。
全省前三十名里的天遠學生，無一例外，全部用「考慮考慮」這四個字，把他和他的團隊，擋在了門外。
這種集體打太極的詭異場面，他幹了十幾年招生，是真真正正的第一次見到！
這已經不是招生了，這簡直像是一場有預謀、有組織的集體行為藝術！
他腦海里一片混亂，完全想不通這背後到底是什麼邏輯。
難道……他們真的看不上清華？
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