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清華和北大的全國招生內部微信大群里，正是一片熱火朝天的狂歡景象。
高考放榜夜，對這些常年奔波在一線的招生組長們來說，既是緊張的戰場，也是收穫的季節。
隨著各省市的成績陸續出爐，群里不斷有捷報傳來，氣氛熱烈非凡。
尤其是對於招生組長們來說。
能把一直以來的競爭對手壓下一頭，毫無疑問就是喜事。
比如這個省前三清華全拿下了，北大就只能挑剩下的了。
這種爽感顯然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冀省-清華】大捷！我們省前十一共拿下七個！理科狀元已經簽了意向協議書，穩了！」
「【蘇省-北大】我們這邊也談得挺順利，文科前五全都要了，理科也搶到了兩個前十，今年又是大豐收！」
「【魯省-清華】我們省狀元定了，就是有點可惜，第二的榜眼被截胡了，不過問題不大，整體優勢在我們！優勢在我！」
群里，來自各個經濟大省、教育強省的招生組長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分享著戰報。
成功的喜悅洋溢在字裡行間，各種慶祝的表情包和紅包刷個不停。
他們就像是從戰場上凱旋的將軍，清點著自己的戰利品，享受著勝利的榮光。
而鄭組長和孟組長，卻像兩個局外人，一言不發，默默窺著屏。
他們看著同行們分享的喜悅，心裡五味雜陳。
終於，有眼尖的同行注意到了他們的沉默。
怎麼大家都開開心心的，這倆人不說話呢？
一個和鄭組長關係不錯的組長，在群里直接艾特了他。
「@【天海-清華】老鄭，你們省今年什麼情況啊？怎么半天沒動靜？今年天海省的卷子聽說不難，應該出了不少高分吧？按理說你們該是第一個報喜的啊。」
緊接著，被單邊也有人艾特了孟組長。
「@【天海-北大】老孟也說說，是不是又跟老鄭搶得頭破血流，沒空看手機了？哈哈！」
群里的氣氛瞬間被帶動起來，大家都等著看這兩位老對手今年的戰況。
面對同行們的詢問和調侃，鄭組長深吸了一口氣。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用一種近乎悲壯的心情，敲下了一段讓整個群聊瞬間石化的話。
他回復道：「各位，今年我們省的情況……比較特殊。」
「全省前十，有九個，都來自一所叫做天遠中學的私立學校，全省前五十，有三十個，同樣出自這所學校。」
「我們聯繫了，全部拒絕。理由是『考慮考慮』。」
「然後，全省前三十名里的天遠學生，我們也都聯繫了，無一例外，全部拒絕。」
「另外，據我所知，北大那邊，也一樣，一個都沒拿下，沒有一個簽下意向書。」
這段文字，瞬間席捲了整個微信大群。
消息發出後，剛才還熱鬧非凡，刷屏不斷的百人大群，突然之間，就安靜了下來。
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去了兩分多鐘，沒有人再發一條消息，甚至連一個表情包都沒有。
所有人都被鄭組長這番話給震懵了。
全省前十拒了九個？
前三十的天遠學生全拒了？清北兩家聯手，全軍覆沒？
這怎麼可能？！
這是什麼天方夜譚？！
沉寂之後，終於有另一個省的組長，小心翼翼地冒了個泡，打破了這詭異的安靜。
「老鄭，你……你沒開玩笑吧？是不是你們的招生政策出了什麼問題？還是說……這屆學生不想上大學了？」
「總不能集體去其他大學吧？這可是高考啊！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鄭組長只能發出一串苦笑的表情。
然而，就在這時，群里突然又冒出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
「等一下！老鄭，你說的那個學校，叫什麼？天遠中學？」
說話的，是隔壁省的一位招生組長。
他緊接著發了一段語音，聲音里充滿了驚疑。
「邪了門了！我們省今年也有幾個當年從天海市轉回老家讀書的學生，成績雖然沒進前十，但也屬於前列，屬於是我們重點關注的對象。我剛才還在跟他們通電話，問他們志願傾向，結果你猜怎麼著？他們全都跟魔怔了一樣，說要『等天遠大學』！」
「我當時還納悶呢，什麼天遠大學，聽都沒聽過！我還以為是他們自己瞎編的理由，沒想到……你們那兒也這樣？」
此話一出，激起千層浪！
「我們省也是！有一個之前在天遠讀過書的學生，也是這麼說的！」
「臥槽！我們這兒也有！我以為是個例！」
其他幾個省的招生組，也陸續有人冒泡，情況竟然驚人的一致！
不管成績排在第幾，不管身在哪個省份，只要是曾經有過天遠中學就讀經歷的學生，在面對清北伸出的橄欖枝時，答案出奇地統一！
等天遠大學！
這一下，所有人都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這已經不是一個省的招生問題了，這是一個跨省的現象級詭異事件！
一個還沒建好的，甚至在官方備案里都查不到的「天遠大學」！
竟然擁有如此恐怖的號召力，能讓這麼多頂尖學子，心甘情願地放棄清北？
這他媽比吃了迷魂藥還誇張！
人家吃迷魂藥好歹意識不清楚被忽悠。
這是一個個意識清醒的天之驕子們，在拿自己前途擔保！
鄭組長看著群里不斷刷新的消息，立刻拿起另一部手機，撥通了孟組長的電話。
「老孟！你看到群里的消息了嗎？」他的聲音急促。
「看到了。」孟組長的聲音同樣凝重，「老鄭，這事已經不是我們兩個省招生組能解決的了。這背後，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大問題。」
「沒錯！」鄭組長斬釘截鐵地說道，「我們必須立刻去這學校看看！和這些學生，還有那個校長面對面地交流一番！」
「我還真想知道，這校長到底給了什麼條件，讓這些學生這麼死心塌地？」
電話兩頭，兩位鬥了半輩子的死對頭，在這一刻，第一次達成了高度的共識。
「訂機票！」孟組長說道，「明天就去！我們整個教研組一起去天海市！」
「好！一起去！」
這絕對是清北建校以來，在招生工作中，遇到的最離譜，最匪夷所思的黑天鵝事件！
這一次，他們去，已經不僅僅是為了搶奪幾個優秀的學生。
更是為了搞清楚，這所學校到底怎麼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