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宋魚倩就將這個消息,正式通知給天遠中學傳媒社。
整個活動室,瞬間就炸開了鍋。
傳媒社的成員們,一個個都有點不知所措。
「那可是央視啊!是《面對面》啊!全國收視率最高的訪談節目!您……您讓我們來拍?讓我們去當主持人?」」
其他社員們,也一個個面露惶恐,連連點頭。
他們平時在學校里,拍個校內新聞,搞個校園廣播,自娛自樂還行。
但現在,突然要他們去承擔這樣的節目錄製任務,這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旁邊,陸遠看著孩子們那副又興奮又害怕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他走到社長身邊,拍了拍他那因為緊張而有些僵硬的肩膀,溫和地說道:
「怕什麼?」
「天遠,從來都不是我一個人的學校,它是我們所有人的學校。你們想向外界展示一個什麼樣的天遠,想讓全國的觀眾,了解一個什麼樣的天遠,就應該由你們自己,親口去提問,親手去拍攝。」
「你們才是這所學校真正的主人。」
他頓了頓,語氣里充滿了鼓勵和信任。
「別怕拍砸。拍砸了,責任我來擔。再說了,咱們天遠的學生,連火箭都能自己動手造出來,拍個訪談節目,又算得了什麼?之前搞的學校藝術展,不是都很出色的嗎?」
「就把你們平時做校內新聞那股勁兒,拿出來就行了。」
「相信自己,你們可以的。」
陸遠的話,讓活動室里那原本躁動不安的氣氛,漸漸平復了下來。
是啊。
再難的都試過了,還怕這個?
幹了!
傳媒社的學生基本都是接觸過這些的,都不是初學者。
說老司機嘛,肯定夠不上,但是主持一個完整的節目肯定是沒問題的。
很快,在經過了一番激烈的,民主的討論和推選後。
大家一致決定,由傳媒社裡形象氣質最好,口才也最出眾,同時也是因為曾經和李小雨做過室友。
對天遠精神有著最深刻理解的陳佳佳,來擔任這次專訪的學生主持人。
當這個決定被宣布時,陳佳佳的臉有點尷尬。
她既感到無比的榮幸,又感到緊張,生怕搞砸了。
但看著周圍同學那些充滿信任的眼神,她還是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我接下了!」
就這樣,一場本應由專業團隊操刀的重磅專訪。
在陸遠這個「甩手掌柜」的大筆一揮下,變成了一次對於天遠傳媒社全體成員的實戰演練。
央視的專業攝製團隊,比預定的採訪日期,提前一天,抵達了天遠學校。
團隊由《面對面》欄目組的總編導和最資深的攝像師老李帶隊,一行十幾個人,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業界精英。
他們本來的計劃是打算手把手,去教一教這群高中生,到底應該怎麼布景,怎麼打光,怎麼走位。
甚至,連「指導」過程中,可能會出現的各種爭執和意外,他們都提前做好了預案。
畢竟陸遠堅持,他們也不好反駁,本來陸遠這種性格古怪的校長就很難採訪。
總編導在路上,還跟攝影師開玩笑。
「待會要是那群孩子不聽話,非要亂來,你可得拿出點前輩的架子,好好給他們上一課。」
然而,當他們推開作為預定採訪地,天遠圖書館的大門時。
所有人都傻眼了。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準備好的一肚子「指導意見」,硬生生,全都憋了回去。
只見寬敞明亮的圖書館一角,傳媒社的學生們,早已經在有條不紊,極其高效地運轉著了。
沒有他們想像中的手忙腳亂,更沒有外行指導內行的混亂場面。
負責收音的兩個同學,正戴著監聽耳機,熟練地測試著預設在採訪區的多個機位的收音效果,確保每一個角度,都能清晰地捕捉到對話。
負責燈光的幾個學生,則完全沒有使用那些笨重刺眼的專業聚光燈。
他們巧妙地,利用了圖書館巨大的落地窗所提供的天然自然光,和百葉窗投下的光影。
再通過幾盞柔光燈,從不同角度進行補光和反打,營造出了一種極具層次感,又無比溫馨、真實的採訪氛圍。
那種光影效果,柔和而不失質感,充滿了高級的紀實感。
負責機位的一個高個子男生,正半跪在地上,和身邊的同學,用極其專業的術語,溝通著。
「三號機,光圈再收半檔,把景深做出來。」
「一號機,對,你把白平衡檢查一下,色溫稍微往暖色調偏一點。」
「所有機位,焦距都鎖定在主持人跟校長的中景位置,隨時準備根據對話內容,切換特寫。」
央視的攝製團隊,就這麼站在圖書館的門口,像一群誤入了專業片場的觀眾,面面相覷。
他們原本準備好的,那些關於「三點布光法」「黃金分割構圖」、「跳軸」等基礎知識的「教學腹稿」。
此刻,多少顯得有些多餘了。
怎麼一個個都是有備而來的啊?
怪不得陸遠敢放手讓這些學生來練手。
資深的攝像師,更是背著手,圍著學生們布置好的那幾個機位,來來回回地,轉了一圈。
他的臉上,露出了極其驚嘆的表情。
他走到總編導身邊,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充滿了不可思議。
「張導,你看看這光影的布置,這收音位置的預設,還有這多機位的景別設計。」
「除了……除了角落裡那幾根音頻線走得稍微有點亂,還有就是備用機位的方案考慮得不太足之外。」
「整體的專業度,簡直高得嚇人!這……這真的是一群高中生,自己弄出來的?」
總編導看著不遠處,那個叫陳佳佳的學生主持人,正拿著一本厚厚的台本,和她的同學,一遍遍地對稿。
連每一個提問的語氣和停頓,都在反覆推敲。
他極其感慨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老李,我現在,是真的相信,他們造火箭不是吹牛了。」
「在這所學校里,學生,好像才是真正的主導者。」
想通了這一點,總編導對著自己的團隊,揮了揮手。
「行了,都別站著了。咱們的任務,改了。」
「從現在起,我們不是指導老師,我們是安全員。」
央視的團隊,極其自覺地,全體退到了場地外圍的「安全區域」。
他們將這個舞台,將所有的主導權,都放心交給了這群看起來專業得有些過分的「未成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