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給整座城市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宋魚倩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是小雅發來的消息。
「我到了,老地方。」
宋魚倩回復了一個「OK」的表情包,是最近流行的欠薪貓的。
小雅,算是宋魚倩在大學裡最好的朋友。
其實宋魚倩不太喜歡用「閨蜜」這個詞,在她看來,這個詞顯得有些過於親密和限定。
好像兩個字就把所有的關係定性了,宋魚倩不太喜歡。
她大學時期的好朋友其實還挺多的,小雅是其中關係最鐵的一個,用現在的話來說也可以叫做搭子。
君子之交淡如水嘛。
宋魚倩哼著歌,從包里拿出車鑰匙,走向了停車場。
車是陸遠的那輛邁巴赫。
這輛車是當初楚然送的,相當於抵人情了,陸遠自己平時基本不怎麼開,總覺得太過招搖。
反倒是宋魚倩,現在開得比他還多。
去市里跑各種審批文件,接送從外地來的專家教授,或者採購一些零碎的辦公用品,都靠它。
確實挺方便的。
一開始呢,是擔心太高調了別人認不出來。
現在好了,開個五菱宏光,只要一下車,別人就知道,天遠的人。
也不知道是怎麼看出來的,仿佛天遠待久了就有某種氣質吧?
宋魚倩已經習慣了這輛車寬敞舒適的駕駛感,也習慣了路人投來的好奇目光。
市中心星巴克的地下停車場。
宋魚倩熟練地把車停好,坐電梯上到一樓。
咖啡廳里人不多,舒緩的爵士樂在空氣中流淌。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小雅。
小雅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裙子,剪了一頭利落的短髮,正低頭看著手機。
聽到腳步聲,小雅抬起頭,看到宋魚倩的那一刻,兩人幾乎是同時笑了起來。
「你可算來了,大忙人。」小雅站起身,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宋魚倩也是。
「你真是一點都沒變,越來越漂亮了你,你真該去當明星的。」小雅上下打量著她,感慨道。
宋魚倩也笑了:「你也一樣,就是頭髮怎麼剪這麼短了?」
「早就剪了,好幾年了,方便,洗頭快。」小雅拉著她坐下,把桌上的菜單推了過去,「還是老樣子,幫你點了杯熱拿鐵,你以前上學的時候就只喝這個。」
宋魚倩看著那杯熟悉的拿鐵,心裡一暖。
有些東西,確實是不會隨著時間改變的。
就在這時,小雅的目光,落在了宋魚倩隨手放在桌角的車鑰匙上。
那標誌性的三叉星徽標,在燈光下閃著低調的光芒。
小雅好奇地拿了起來,在手裡掂了掂,然後,她看清了上面的字母。
「等……等等……」她的眼睛瞬間瞪大了,聲音都有些變調,「邁巴赫?!」
她把車鑰匙湊到眼前,仔細地看了又看,然後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宋魚倩。
「我靠!宋魚倩!你什麼時候這麼有錢了?都開上邁巴赫了啊?我就知道你是個隱藏的富婆!快說,是不是背著我偷偷繼承了哪個遠方親戚的億萬家產?還是說你覺醒了某個系統了?」
宋魚倩被她那誇張的表情逗樂了,笑著擺了擺手。
「想什麼呢,這是陸遠的車。」
「他不怎麼開,我這不現在又是財務又是行政,還得兼職司機嘛,就拿來開了。」
「別說,這車底盤是真穩,上次去工地拉了幾箱列印紙,一點都不顛,貴的車確實有貴的道理啊。」
小雅聽完,壓低了聲音,用手肘碰了碰她,道:
「陸遠對你可真好啊,幾百萬的邁巴赫都隨便給你開。這要是換了別的老闆,不得當寶貝一樣供著?」
宋魚倩抿了一口拿鐵,淡淡地說道:
「他就那樣,一個物慾極低的人。這車還是當年人家送的,一直放在車庫裡吃灰,還不如我開出來跑跑,不然都得放壞了。」
小雅搖了搖頭,一臉的難以置信。
「太魔幻了。別人送邁巴赫,送的人魔幻,收的人更魔幻,開的人也魔幻。」
宋魚倩笑了笑:「更魔幻的你還沒見過呢。」
她想起了之前的一些事,也順口跟小雅聊了起來。
「比如,之前陸遠為了以防萬一,比如哪天救一個素不相識的老教授,前前後後差不多花了兩百萬,可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全投進去了。又是請專家,又是做樓頂結構加固的,後來這個教授的兒子感恩,就把車送給我們了,現在教授本人也打算來我們學校教書了。」
小雅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點了點頭:「確實魔幻。」
然後,兩人又隨便聊了聊各自的近況。
小雅說她現在還在單身,家裡催得緊,但她自己一點都不急,覺得一個人也挺好。
兩人開始拉起了家常。
小雅說,她現在在省城一所還算知名的私立學校當音樂老師,工資待遇也還行,一個月稅後能有一萬多。
「但是,說實話,幹得不太開心。」小雅攪動著杯子裡的咖啡,臉上露出一絲倦意。
「我們學校,最看重的是什麼,你知道嗎?是續費率。校領導關心的不是學生們喜不喜歡上你的音樂課,而是在你的課上,有多少家長願意給孩子報我們學校的鋼琴、小提琴一對一私教課。」
「我感覺自己不像個老師,更像個銷售。」
「之前也想過去公辦學校,考個編制,圖個安穩。但是手續太麻煩了,而且公辦學校里人際關係也複雜,想想就頭疼,而且我爸媽老催我回老家教書,說老家也有大學。」
宋魚倩靜靜地聽著,等她說完,才開口說道。
「天遠現在也開了好幾個音樂社團,合唱團、管弦樂隊都有。以後大學部的音樂系,也肯定會開的,到時候我們組個少女樂隊唄,我最近有時候就看了幾個少女樂隊的番,好好看。」
她看著小雅,認真地問道:「要不,你來試試?」
小雅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我?我去天遠?算了吧,你們那兒現在門檻多高啊,我這點水平,估計簡歷都過不了。」
宋魚倩笑了:「我讓你來,你就來。簡歷直接遞給我,我讓陸遠給你開後門,他不同意的話,我明天就辭職。」
「別鬧啦。」小雅也笑了,「再說吧,讓我想想。」
兩人相視一笑,剛才那點沉重的話題,瞬間變得輕鬆起來。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華燈初上。
咖啡廳里,人漸漸多了起來。
杯子裡的拿鐵,也慢慢地涼了。
就在這時,小雅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