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將那封來自宋魚倩的信,小心翼翼地,重新折好,放在了書桌的一角。
那份從字裡行間透出的,溫柔而又堅定的力量,讓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靜。
她平復了一下自己有些激動的情緒,然後,又拿起了第二封信。
這封信的信紙,和宋魚倩的那封,是一樣的。
但上面的字跡,卻呈現出一種,截然不同的風格。
更加硬朗,更加有力,筆鋒之間,透著一股不羈的灑脫。
雖然,在林小滿這個曾經專門練過幾年書法的「專業人士」看來。
這字跡的精美程度,或許,比不上宋老師那封,如同行雲流水般的字。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字,也同樣,很好看。
她展開信紙,上面,只有寥寥數語。
「在愛里長大的孩子,連迷路都像是旅行。」
這是學校剛起步的時候,一位服裝廠的老闆,問我為何要給學生們定製最好的校服時,我的回覆。
我總在想,人活在世上,總該找到一個,自己真正熱愛的東西。」
我熱愛的東西,其實並不多。
但我熱愛這裡的每一個人。因為,這所學校,是我成長的地方,也是我永遠的,家。
我才疏學淺,文筆也比不上才華橫溢的宋老師。
但無論是宋老師,還是天遠的每一位學生,對我而言,都是我最珍視的,家人。
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羅曼羅蘭,曾經說過一句話,我深以為然。
世界上,只有一種真正的英雄主義,那就是,在認清了生活的真相之後,依然熱愛生活。
願,世界大同。」
信的末尾,是一個同樣硬朗而又充滿力量的簽名。
署名:陸遠。
林小滿將這兩封信,一封來自宋魚倩,一封來自陸遠,並排地,平放在了書桌上。
在明亮的檯燈光下,靜靜地,看了很久,很久。
她不知道,陸遠在寫下那句「願世界大同」時,臉上,會是怎樣的一副表情。
但她覺得,這個人,一定很相信天遠。
他肯定是看過很多的人類陰暗面,卻始終相信這個世界會好。
也一定,很相信,他們這些,即將走進天遠的人。
她看著,看著,眼眶,就又一次,毫無徵兆地,濕潤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
或許,是被感動的。
或許,是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歸屬。
她擦了擦眼淚,正準備將這兩封信,也小心翼翼地收起來時。
忽然發現,在陸遠那封信的背後,好像還夾著什麼東西。
她好奇地,將信紙翻了過來。
一張色彩溫暖的拍立得照片,從信紙的摺痕里,滑落了出來。
照片,似乎是經過了特殊的,後期處理,呈現出一種,介於繪畫與真實之間的,奇妙質感。
畫面上,是兩個人。
一男,一女。
女生,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站在一棵開滿了花的樹下,臉上,帶著溫柔的,如同春風般的微笑。
她的眉眼,很溫柔,很乾淨。
林小滿一眼就認出,她一定就是信里那位,溫柔的宋魚倩老師。
而站在她身旁的那個男生,穿著一件同樣簡單的,白色的T恤。
他沒有看鏡頭,只是側著頭,看著身旁的女生,眼神里,充滿了寵溺與笑意。
他的長相,很帥氣,是一種,充滿了陽光與少年感的,乾淨的帥。
毫無疑問,他,就是陸遠。
照片的右下角,還有兩個,龍飛鳳舞的,親筆簽名。
一個,是清秀飄逸的「宋魚倩」。
另一個,是硬朗灑脫的「陸遠」。
林小滿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小聲感慨了一句。
「這個宋老師,長得,可真好看啊。」
「陸校長也是真的帥,郎才女貌。」
她將那張拍立得,翻了過來。
只見照片的背面,用一種很小的字體,印著一行字。
「致天遠第一屆大學生。」
簡簡單單的七個字,卻讓林小滿的心,再次,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流,給包裹了。
她將這張珍貴的照片,小心翼翼地,立在了自己檯燈的底座旁邊,讓照片裡的那兩個人,可以時時刻刻地,陪伴著自己。
然後,她又拿起了那兩枚,被分別裝在透明小袋子裡的,金屬徽章。
一枚,是那扇充滿了象徵意義的,古樸的舊鐵門。
另一枚,則是那座充滿了未來科幻感的,宏偉的南天門。
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將那枚代表著天遠起點的,舊鐵門的徽章,從袋子裡取了出來,鄭重地,別在了自己那個,已經陪伴了她三年的,舊書包上。
而那枚代表著天遠未來的,南天門的徽章,則被她,小心地,放進了自己最常用的秘密盒子裡。
做完這一切,她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說實話,直到此刻,她其實也並不知道,這兩封親筆信,和這張獨一無二的拍立得照片,到底意味著什麼。
在她單純的認知里,她甚至以為,每一個被天遠學院錄取的新生,都會收到這樣一份,充滿了驚喜與感動的,「新生大禮包」。
她只是在心裡,默默地感慨。
天遠這所學校,可真有意思啊。
別家學校,發的是厚厚的,印刷精美的宣傳冊。
而它,發的,卻是校長和老師的,親筆簽名照。
而且校長和這個漂亮的宋老師,還給每一個人學生都寫信,太有誠意了。
就在她還沉浸在這份巨大的喜悅中時,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是媽媽的聲音。
「小滿,飯做好了,出來吃飯了。」
她才依依不捨地,將那兩封信,重新折好,放回了那個米白色的信封里。
起身前,她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張立在檯燈旁的,拍立得照片。
照片裡,那兩個人,笑得,真好看。
她媽媽推門走了進來,看到她還坐在書桌前,笑著問道:
「拆完了?怎麼樣啊?」
「拆完了。」林小滿點了點頭。
「那到底怎麼樣啊?快跟媽說說,裡面都有什麼寶貝啊?」
林小滿站起身,看著自己的母親,臉上,露出了一個,前所未有地,燦爛的笑容。
「媽,我覺得,這所學校,好像,真的跟我們之前想的,不太一樣。」
「哦?哪兒不一樣了?」
林小滿想了想,卻又搖了搖頭。
「我也說不清楚。」
「就是覺得……它好像,在我還沒走進它的大門之前,就已經,把我當成是,自己人了。」
飯桌上,林小滿一反常態地,話多了起來。
她興奮地,跟父母,描述著那兩封信,那張照片,那兩枚徽章。
她的父親,看著女兒那副眉飛色舞的樣子,忍不住笑著,對妻子說道:
「你看看,你看看這丫頭,人還沒去呢,心,早就已經飛到天海去了。」
林小滿放下筷子,看著自己的父親,一臉認真地說道:
「爸,等開學的時候,你們,送我一起去吧。」
她的父親,愣了一下,隨即,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行。」
「正好,我也想親眼去看看,那個能把我閨女,迷得神魂顛倒的地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好!」林小滿高興地,扒了兩口飯。
她忽然,又抬起頭,像是不經意間,說了一句。
「那個地方,有桂花,應該很漂亮的。」
她媽媽有些好奇地問道:「你怎麼知道?」
林小滿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宋老師,在信里寫的。」
她媽媽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往她的碗裡,夾了一塊,她最愛吃的紅燒肉。
「媽支持你!這宋老師是個好人!校長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