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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神京暗流

2026-02-13 01:20:12 作者: 愛吃五彩絲面的墨蛟

  簽約後的第三天。

  華夏駐大乾臨時使館的大門幾乎被拍破了。

  從天不亮開始,各色馬車便在府邸外的青石長街上排出了蜿蜒長龍。朱漆描金的是皇親國戚,烏木鑲銀的是六部高官,而隊尾那些裝飾樸素卻車軸粗壯的馬車——那才是真正的大魚。

  王猛穿著一件寬鬆的迷彩T恤,叼著根煙站在門口,看著門前那排得足有半條街的帖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梁處,光今早遞進來的拜帖就有一百三十七份。其中有署名的高官四十二人,皇親宗室八人,各級將領十一人。剩下的全是商號和各家幕僚。"

  梁德輝坐在書桌前,正用鋼筆在一份文件上批註。窗外的晨光透過防彈玻璃在紙面上投下方形的光斑。

  "全拒。"

  "全拒?"

  "你覺得這些人是來拜訪的?"梁德輝頭也不抬,"他們是來探底的。朝廷剛簽了條約,文武百官還沒摸清風向,個個都想打聽我們到底要幹什麼、能給多少好處、皇帝到底是認真的還是權宜之計。現在見誰都是錯——見了主戰派得罪主和派,見了主和派又會讓皇帝多心。"

  他放下筆,"只見三撥人。第一,九皇子的通商司團隊,這是正事。第二,如果有商人來,讓宋鶴去接。第三——"

  "如果太子來了,直接帶到我這兒。"

  王猛挑了挑眉,"太子?你覺得他會來?"

  "一定會來。"梁德輝推了推眼鏡,"這種局面下,最坐不住的不是老皇帝,而是他那個還沒坐上龍椅就快被架空的繼承人。"

  ……

  下午。

  宋鶴在使館西院的花廳里接待了來客。

  四大皇商家族的代表幾乎是前後腳到的——定遠侯家的萬寶樓、平章事家的通濟錢莊、漕幫出身的順風鏢局,以及在中州擁有最大絲綢產業的錦繡坊。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商機。

  "宋副使,久仰久仰。"

  萬寶樓的大掌柜第一個開口,他是個圓臉微胖的中年人,一雙小眼睛裡精光四射,"我們幾家也不繞彎子了。條約上說'開放運河全線,免除厘金路引',這就意味著……從今以後,北境的貨可以直通中州?"

  "對。"宋鶴笑眯眯地點了點頭,"不僅如此。"

  他從桌下摸出一個鋁製密封箱,"啪嗒"一聲打開了鎖扣。

  箱子裡鋪著黑色絨布,上面整齊擺放著三樣東西。

  第一個,是一隻晶瑩剔透的玻璃杯。

  杯壁薄如蟬翼,光線穿過時折射出虹彩般的炫光。萬寶樓掌柜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摸,指尖觸到杯壁的剎那,瞳孔猛地一縮——這不是水晶,也不是琉璃,這……是什麼?它比大乾最上乘的琉璃還要通透十倍,卻輕得就像一片樹葉。

  "這叫'鋼化玻璃杯'。在我們那邊,十四歲的孩子用它喝水,路邊攤的老闆拿它裝茶。"

  宋鶴說這話時,語氣隨意得就像在聊家常。但在場每一個老狐狸都聽出了弦外之音——這種在大乾足以當貢品進獻宮廷的器物,在華夏只是日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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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樣,是一個巴掌大的深藍色瓷瓶。

  宋鶴擰開瓶蓋,一股馥郁到讓人頭暈的香氣瞬間瀰漫了整間花廳。錦繡坊的女東家不自覺地深吸了一口氣,臉頰微微泛紅。

  "'蔚藍海岸',女士香水。在我們那邊是中檔貨,一瓶大概……"宋鶴做了個換算的手勢,"折合你們的價錢,十二兩銀子。"

  花廳里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在大乾,從西域進口的一兩龍涎香就要八百兩白銀。而這一小瓶的芬芳濃度,至少抵得上十兩龍涎。


  第三樣,宋鶴拿出了一雙黑色的薄襪。

  "尼龍絲襪。不起球,不勾絲,穿著比蠶絲還滑。最關鍵的是——便宜。折合你們的價錢,兩百文。"

  "兩百文?"錦繡坊的女東家聲音都變了。她家的蠶絲足衣要賣到三兩銀子一雙,利潤率高達五倍,可即便如此,也遠遠比不上這種絲滑程度。

  宋鶴看著在場幾個商人眼中逐漸燃燒起來的火焰,不急不緩地打開了身後的投影儀。

  "咔嗒——"

  花廳的牆壁上突然亮起了一幅巨大的畫面,幾位掌柜齊齊彈起,以為是什麼法術。

  畫面中,一座燈火璀璨的城市在夜色中閃耀。高樓入雲,道路筆直如弦,無數發光的鐵箱子在路面上無聲滑行。江面上,一艘艘鋼鐵巨輪正在吊裝貨箱,每一個貨箱都有一間大乾民居那麼大。

  "這是我們華夏本土的一座城市。"宋鶴指著畫面,"常住人口兩千四百萬。像這樣規模的城市,我們有十幾座。"

  "各位都是做了一輩子生意的人,應該比誰都清楚一個道理——貨源決定一切。"

  他關掉投影,對著幾張已經完全變了顏色的臉,溫和地微笑。

  "玻璃杯、香水、絲襪,這只是冰山一角。我們的工廠里,能產出上千種大乾從未見過的商品。糧食、藥品、布匹、器皿、調料、照明工具……你們能想到的,我們有;你們想不到的,我們也有。"

  "問題是——這些東西怎麼進大乾?"

  萬寶樓掌柜舔了舔嘴唇,"宋副使的意思是……由我們來做代理?"

  "聰明。"宋鶴豎起大拇指,"通商司負責審批,但具體的分銷渠道和末端零售,交給你們。華夏不可能在大乾每個縣城都開鋪子,但你們可以。"

  "這是一份初步的代理協議草案。"他從公文包里抽出四份裝訂整齊的文件,分別遞到四人手中,"回去好好看,三天後給答覆。"

  四位掌柜接過文件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緊張。

  而是因為他們看到了一座金礦——一座比大乾立國以來所有金礦加在一起都要大的金礦。

  ……

  深夜。

  子時剛過,使館後門的暗巷裡,一頂不起眼的青布小轎悄無聲息地停了下來。

  轎簾掀開,出來一個穿著灰色粗布長袍的年輕人。他把兜帽壓得極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但王猛的熱成像目鏡看得一清二楚——來人的心率極高,呼吸急促,腰間佩著一柄做工精緻的短劍,劍鞘上的龍紋清晰可辨。

  "皇族。"王猛喃喃道,對著耳麥低聲匯報,"梁處,後門來了條大魚。不是老九。"

  耳麥里沉默了兩秒。

  "帶進來。"

  年輕人被引入書房時,幾乎是下意識地環顧了一圈四周——他在找機關暗器。但書房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以及那盞散發著柔和白光的LED檯燈。

  "坐。"

  梁德輝從文件堆後面抬起頭,語氣跟白天招呼九皇子時一模一樣。

  年輕人猶豫了一息,摘下兜帽。

  一張稜角分明、膚色白皙的臉露了出來。眉宇間的凌厲和骨子裡的驕矜,跟老九截然不同。這是一個從出生就站在權力頂端的人。

  "大乾太子,趙允璋,見過梁正使。"

  梁德輝站起身。他注意到太子用的是"大乾太子"而非"本太子"——這個年輕人正在拼命壓低自己的姿態。

  "殿下深夜來訪,想必不是為了喝茶。"

  趙允璋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疲憊、有恐懼,還有一絲他試圖掩藏的急切。

  "梁正使,本……在下也不繞彎子了。我今晚來,是因為一個不該由太子來問的問題——"


  他深吸一口氣。

  "華夏,到底能不能保我不死?"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梁德輝重新坐下,示意趙允璋也坐。

  "說說。"

  "父皇今年八十七了。他……不想死。"趙允璋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害怕隔牆有耳——在這座他長大的皇城裡,到處都是父皇的懸鏡司耳目,"這些年,他為了延壽做了很多事。秘密採購靈藥,逼國師煉製'駐顏丹',甚至試圖從玄天宗重金求購'天人秘典'。為此他不惜掏空了三年國庫。"

  "但都沒用。五境煉髒的極限就是一百六十年,他已經八十七了,最多還有七八十年。對一個帝王來說,這不夠。遠遠不夠。"

  趙允璋的嘴角微微抽搐。

  "我怕的不是他死。我怕的是他為了不死,賣掉整個大乾。"

  "你們華夏的那些器物——能化解八境武者的氣機、能讓鐵甲飛天遁地——在父皇眼裡,這些全是'能延壽'的證據。他懷疑你們掌握了某種凡人不該有的力量,而那種力量的背後,一定藏著長生的秘密。"

  "他會不惜一切代價來得到那個秘密。哪怕是出賣大乾的子民,出賣皇位繼承的穩定——甚至出賣我這個太子。"

  趙允璋抬起頭,目光中有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然。

  "梁正使,如果華夏支持我繼承大統,我可以在備忘錄的基礎上再讓三成。具體來說——"

  "運河兩岸三十里以內的土地永久租用權。"

  "大乾軍事學院互派觀察員。"

  "以及——皇家武庫中那本《九五至尊功》的完整副本。"

  最後一條讓梁德輝的手指微微一頓。

  《九五至尊功》,大乾皇室傳承千年的鎮國功法,神級功法——武道世界中已知的最高層次秘籍之一。按照情報科的評估,有了這本功法作為參考藍本,華夏推廣全民武道修習的進度將大大加快。

  但梁德輝沒有立刻表態。

  他只是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個巴掌大的黑色設備,放在桌上。

  "這是衛星電話。"他說,語氣平淡得好像在遞一杯水,"頻段加密,大乾現有的任何手段都截聽不了。你不需要知道它的原理,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按下這個綠色的鍵,就能直接聯繫到我。"

  "任何時間,任何地點。"

  趙允璋伸出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去。

  那個設備握在手裡沉甸甸的,溫度微涼,表面光滑得不像是任何一種他摸過的材質。

  "梁正使,這算是——答應了?"

  梁德輝微微一笑。

  "這算是一個機會。殿下什麼時候想聊,什麼時候撥。至於答不答應……"

  他靠回椅背,燈光在鏡片上劃出一道弧線。

  "那取決於殿下將來能讓我們看到什麼。"

  趙允璋沉默片刻,將衛星電話仔細揣入懷中。

  "那在下就此告辭。"

  他重新戴上兜帽,轉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下腳步。

  "梁正使,最後一個問題。"

  "請說。"

  "你們……真的不想要長生嗎?"

  梁德輝看著這個年輕太子的背影,沉默了兩秒。

  "殿下,在我們那個世界,有一句話叫——'個體終將死去,但文明可以永生。'"

  "我們追求的從來不是一個人多活幾百年。而是讓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能正常地活完他該活的歲數。"


  趙允璋的背影微微一僵。

  他沒有回頭,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書房裡,梁德輝一個人坐了很久。

  王猛推門進來,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

  "梁處,這太子的條件不錯啊。九五至尊功……情報科做夢都想要。"

  "條件是不錯。"梁德輝拿起那份剛翻完的通商規範,繼續批註,"但太子本人不行。"

  "啊?為什麼?"

  "一個連父親都保不住的儲君,你指望他保住一個國家?"梁德輝頭也不抬,"老九雖然弱,但他問的是'你們為什麼要幫北境百姓'。太子問的是'你們能不能保我不死'。"

  "格局不一樣。"

  王猛若有所思地咬了咬棒棒糖。

  "但太子給的東西……"

  "東西照收。線照留。至於將來站哪邊——"

  梁德輝放下筆,揉了揉太陽穴。

  "等他們自己先打起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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