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這話一出，現場所有人臉色都沉了下來。
當然了，李霞除外，因為她已經知道馬家村那邊的情況了，這一次唐台長讓她帶隊下來，就是負責幫於凡處理這件事情的。
「你放肆！」市紀委書記當場就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難不成你真的像網上那些人說的一樣，花了三十萬買水軍為自己洗白了？」
「我堂堂的市委書記，你居然敢當著我的面說出這樣的話來，怎麼，洗著洗著的，還真以為自己是白的了嗎？」
「既然你這麼說了，我倒要問問你，那三十萬你是哪兒來的，干不乾淨？」
楊波聲音很大，顯然是已經發飆了。
他沒想到一個縣委常委而已，到了他面前居然還敢口若懸河，讓配合錄個視頻還滿口謊言，壓根就沒有把他當回事兒啊！
「我無話可說，反正說了你們也不信。」於凡嘆了口氣，無奈的開口。
廖開河深深看了一眼於凡，心想這小子絕對是塊當官兒的料啊！
就這韌性，至少同齡人之中怕是不多見。
明明救了一個村子的人，現在被冤枉抹黑到了這樣的地步，依舊能面不改色，這要是換做別人的話，估摸著早就暴跳如雷了。
當然了，他也是從自己小姨子姚翠那裡得知的，可省城的人下令了，他也不得不這麼做。
現在嘛，只能等真相大白的時候，再讓於凡官復原職了。
而且到時候不僅僅是官復原職，表揚是肯定的，將來還會是優先提拔和重用的對象，畢竟那是一個村子幾百口的性命啊，這麼大的手筆，破格提拔的條件都已經滿足了。
到時候只需要黨校學習三個月，調到別的縣裡去，至少也是縣委副書記或者專職副書記啊，說不定縣長都沒有問題。
看看吧，為什麼全國會有那麼多的年輕幹部，三十歲不到就當了縣委書記？
他們就是以這樣的方式被破格提拔的。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來的話，一個人要想順利熬到縣委常委，至少也得是四十歲左右了，這還是要個人工作能力突出的情況下，還得稍微有點兒背景。
否則的話，普通人一輩子正科級幹部，基本上也就到頭了，這是實話。
「你這是什麼態度？」楊波當場就指著於凡的鼻子道：「破罐子破摔了是嗎？」
「你別忘了你只是個縣委常委，市管幹部，怎麼，我說話不好使了對吧，你乾脆告訴我吧，你有什麼不滿的？」
「還是說你以為大不了不幹了，就什麼都不用管了，也不需要負責任了？」
確實，這個事情於凡只要放棄了體制內的工作，主動辭職的話，基本上也就沒他什麼事了。
可眼下這麼大的輿論壓力呢，怎麼辦？
「領導想讓我對廣大網民說些什麼呢？」於凡強壓著心裡的火氣開口道：「說我知道錯了，不該搞面子工程，不該欺壓百姓，不該魚肉鄉里？」
「不好意思，這些話我說不出口，我沒有做過的事情，我不會承認。」
「哪怕因此丟了這份工作，我也絕不會妥協，這是我的底線。」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他可是大功臣，不能太過分了嘛。
廖開河張了張嘴，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說，畢竟自己家小姨子也說了，於凡這個事情，會有人站出來扭轉乾坤的，他只需要執行上級的指示就行了。
「楊書記消消氣，既然他不肯配合的話，那就算了，剛才的視頻也能勉強給廣大網民一個交代了。」這時候李霞開口道：「畢竟也是當場免職調查了嘛，大部分網民都希望的結果。」
「至於後面該如何處置，需要調查嘛，咱們也不能蓋棺定論。」
「再說了，現在也已經很晚了，大家都沒有休息，有什麼事情明天起來再說吧，我先把他被免職調查的事情發到網上去。」
聽到李霞這麼說，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只要能給省城一個交代，基本上就沒有那麼大的壓力了，而眼下省電台的意思，說白了就是省城的意思。
當然了，因為於凡不配合，楊波對他的意見還是很大的。
所以走的時候冷冷的看了一眼於凡，冷哼了一聲就轉身離開了。
其實於凡心裡也清楚，縣裡多半是有人給市里打了招呼的，想藉此機會讓他於凡翻不了身。
只不過嘛，現在下定論還言之過早，就看誰能笑到最後了。
其實說真的於凡心裡還是有些感慨的，明明真相就在馬家村那裡，只要有人願意去看一看，見識一下那種天崩地裂的天災，就知道他於凡是個什麼樣的人了嘛。
但是，沒有人願意那麼多，他們同樣被網上的人帶了節奏。
所以，你現在應該明白人言可畏這四個字有多大的殺傷力了？
尤其是在官場，其實大多數人的博弈，基本上不存在動手，打得鼻青臉腫，那種人說實話挺好對付的。
有人能用筆桿子殺人，而有的人，動動嘴皮子就能讓你萬劫不復！
凌晨五點鐘。
於凡和李霞兩人找了個剛開門營業的早餐店，一人要了一碗炸醬麵，還加了兩個煎蛋，主要也是真的餓了。
「你是真的能忍，要是我救了一村子的人，還被誰指著鼻子的罵，我肯定早就發飆了。」李霞有些佩服的道。
「可以理解，一來他們也是帶著任務來的，省城的大人物不知道情況，還以為真相就是網上說的那樣，他們也想表現一下嘛。」於凡嘴裡吃著面，含糊不清的道：「二來嘛，那新上任的市紀委書記，本來就跟縣裡某些人穿一條褲子的，遇上了這種事情，自然不會對我客氣。」
「只可惜他們註定要失望了，也不知道真相浮出水面的那一刻，他們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呢？」
「估摸著人家都已經想好讓誰來接替我的位置了，畢竟他們等待這一天也已經很久了。」